('第35章
当日,墨云处理完衙门的事务,心情沉重地走出府衙。连日来的压力,周太守的逼迫,还有林素衣那番骇人听闻的指控,让她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她初到南州,并无亲朋好友,只和陆青还算相熟,烦闷之下便去了竹居。
开门的是陆青。
见到墨云,她有些意外:墨总捕?
陆青。墨云勉强笑了笑,心里烦闷,可否陪我……喝两杯?
陆青一愣,面露难色:这……我不善饮酒……
无妨,小酌即可。墨云语气带着少见的恳求,就当是……陪我说说话。
陆青看她神色确实不佳,赶紧侧身让开:快进来吧,不过家里没什么好酒,只有些自酿的米酒。
是酒就好。墨云走进院子。
苏嬷嬷听到动静出来,见是墨云,便去厨房张罗了几个简单的小菜。
谢见微在房中,并未露面。
陆青和墨云将小桌抬到院中桂花树下。
月色正好,清辉洒落,给庭院笼上一层银纱。
苏嬷嬷端上菜,又温了一壶米酒,对陆青道:女君,小姐身子有些不适,老奴先去照看着。您陪墨总捕好好说说话。
说完,她便转身回了屋,轻轻带上了房门。
院中只剩下两人。
墨云给自己倒了一大碗米酒,仰头灌了下去。米酒清甜,但后劲不小,她的脸颊很快泛红。
墨总捕,慢些喝……陆青劝道。
墨云摆摆手,又倒了一碗,苦笑道:陆女君,你说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她不等陆青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女帝昏聩,沉迷长生,宠信奸佞。北境战事吃紧,戎狄铁蹄南下,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将士血染沙场……可朝廷在做什么?哈哈哈……练什么劳什子的丹药!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谢挽云元帅镇守北境多年,赤胆忠心,如今抬棺出征,誓与戎狄决一死战。可朝中那些蠹虫,却在想着怎么割让国土,欺上瞒下。我们这些当差的,究竟是在为谁效命?为这样的君上?为这样的朝廷?
陆青默默听着,她对这个世界的朝局了解不深,但也能感受到墨云话语中那股深沉的痛苦和迷茫。
墨总捕。陆青斟酌着开口,世事艰难,但求问心无愧便好。
问心无愧?墨云又喝了一大口酒,眼中满是痛楚,那萧惊澜呢?萧家世代镇守临渊关,满门忠烈,战死沙场者不下数十人。萧惊澜的祖父、母亲、两位兄长,都死在关外。可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满门抄斩!
陆青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举起碗,与她碰了一下:墨总捕,我敬你。
两人默默对饮。
米酒虽淡,但喝多了也上头。
墨云的话越来越多,从朝政腐败说到边关危急,从同僚倾轧说到百姓疾苦。
陆青大多时候只是倾听,偶尔附和几句。
而她们不知道,屋内窗前,谢见微正静静伫立。苏嬷嬷站在她身侧,脸色凝重。
大小姐。苏嬷嬷压低声音,墨总捕方才提到萧家……萧惊澜,莫非是萧老将军的孙女?
谢见微点了点头,面纱下的唇线紧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指尖发抖。
萧家满门忠烈,竟落得如此下场……苏嬷嬷声音哽咽,老奴还记得,萧惊澜那丫头,小时候还跟着她祖父来过侯府,是个活泼爽利的性子,怎会如此……
谢见微沉默片刻,忽然转身:嬷嬷,更衣。我要出去一趟。
大小姐?苏嬷嬷一惊,您要见墨总捕?可您的身份……
无妨。谢见微走到妆台前,拿起那方面纱,我如今只是林微,陆青的娘子,一个略懂音律的寻常坤泽女子。
她仔细戴好面纱,又理了理衣裙,这才推开房门,缓步走了出去。
院中,墨云已经喝得半醉,正拉着陆青絮叨。陆青见她醉态尽显,满是无奈,正想着怎么劝她少喝些,忽然听到脚步声。
回头,只见谢见微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一壶新温的酒,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娘子?陆青连忙起身,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身子不适吗?
谢见微将托盘放在桌上,对墨云微微颔首:墨总捕光临寒舍,妾身有失远迎。听闻总捕心情不佳,特温了壶酒,又备了几样小点,还请莫要嫌弃。
她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温婉柔和,与平日清冷的语调截然不同。
墨云虽然有些醉意,但礼数未失,连忙起身拱手:林娘子客气了,是墨某叨扰才对。
谢见微在陆青身旁坐下,却并不动筷,只是拿起酒壶,先为墨云斟满,又为陆青添了些,最后才给自己倒了浅浅的一杯。
妾身不善饮,便以此杯,敬墨总捕一杯。她举起酒杯,姿态优雅。
墨云连忙举杯回敬。
三人对饮后,谢见微放下酒杯,轻声道:方才隐约听到总捕提及萧家旧事,妾身忽然想起一首旧曲,或许能聊以佐酒,为总捕解忧。
陆青有些惊讶地看着谢见微,娘子今日怎么这般主动?
墨云倒是来了兴趣:哦?林娘子还通音律?不知是何曲目?
谢见微起身:容妾身取琴来。
她转身回屋,不多时,抱着一张七弦古琴出来。
谢见微在石凳上坐下,将琴置于膝上,指尖轻抚琴弦,试了几个音。
琴音清越,在夜风中悠悠荡开。
此曲名为《破虏吟》。谢见微缓缓道,是百年前,萧家先祖萧敬将军大破北蛮后,将士们欢庆胜利时所歌,后由乐师编曲,流传至今。
她话音落下,指尖拨动。
刹那间,激昂的琴音迸发而出!初如战鼓擂动,马蹄踏地。继而如号角长鸣,刀剑相交。高潮处,琴弦疾扫,仿佛千军万马奔腾冲杀,气吞山河!
墨云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唇边,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抚琴的谢见微。
这曲子……这指法……这气势!
她听过《破虏吟》,但从未有人能弹奏出如此磅礴的杀伐之气,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琴师能有的琴艺和心境。
琴音渐缓,转入悲怆。如战后荒原,孤雁哀鸣。如英魂不灭,长歌当哭。
最终,几个清冷的泛音,若寒星点点,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一曲终了,院中寂静无声。
墨云怔怔地坐在那里,许久,才缓缓放下酒杯。
她站起身,走到谢见微面前,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林娘子……不,敢问姑娘,究竟是何人?与萧家是何渊源?
谢见微轻轻按住琴弦,抬头看向墨云。面纱之上,那双凤眸在月光下清澈如水。
妾身祖上,确与萧家有些故交。幼时曾随长辈拜访萧府,有幸得萧老将军指点过几日琴艺,方才所奏,便是老将军当年亲授。
墨云呼吸急促:敢问娘子祖上名讳?
谢见微摇了摇头,苦笑道:如今家道中落,狼狈至此,实在无颜提及祖上之名,免得辱没先人。她顿了顿,站起身,对墨云郑重一礼:妾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墨总捕成全。
林姑娘请讲。
萧惊澜……无论她犯了何罪,终究是萧家最后一点血脉。谢见微声音微涩,妾身想在她上路之前,见她一面,也算全了祖上与萧家的那点故交之情。
墨云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清绝、琴艺超群的林娘子,心中疑虑丛生。
但方才那曲《破虏吟》,其中感情,又绝非作伪。
见墨云犹豫,谢见微垂下眼帘,轻声道:若是让墨总捕为难,便当妾身未曾提过。今夜叨扰,还请见谅。
她作势要收起琴。
等等。墨云终于开口,她深吸一口气,明日午时,我会安排。但……只能你一人前去,时间也不能太长。
谢见微再次敛衽行礼:多谢墨总捕成全。此恩,妾身铭记。
次日午时,南州府衙后堂。
一间专门用于关押重犯的囚室,萧惊澜被厚重的镣铐锁在铁椅上,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脸上带着鞭痕,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关于《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