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
陆青心中微动。她看向林素衣,见她眼中虽有羞涩,却掩不住幸福光彩。
真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恭喜你们。她又说一遍,语气更柔和,婚期定了吗?
定了,这月十八。萧惊澜想起什么,对了陆青,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喜酒。
陆青笑着点头:一定。
又说了几句,萧惊澜便拉着林素衣告辞,说还要准备婚事。
陆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有羡慕,有祝福,也有一丝怅然。
她摇摇头压下情绪,继续往宫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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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殿内。
萧惊澜和林素衣跪在殿中向太后谢恩。
臣女谢太后娘娘赐婚之恩。林素衣声音轻柔,带着惶恐,只是……娘娘亲自主婚,礼部操办,这是否太过隆重?臣女恐承受不起。
谢见微看着这对有情人,眼中带着温和笑意。
有何承受不起?她柔声道,萧统领这些年为本宫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她的终身大事,本宫自然要上心。
她顿了顿,看向萧惊澜:惊澜心里有你,想给你最好的。这些体面,是她应得的,也是你应得的。
萧惊澜眼眶微红,重重磕头:臣谢娘娘厚爱!
林素衣也红了眼眶叩首:臣女谢娘娘恩典。
起来吧。谢见微示意宫人扶起,婚事筹备自有礼部操心,你们安心等候便是。
两人再谢恩,退下。
殿内恢复安静。
谢见微望着空荡殿门,脸上笑容渐淡。
十里红妆,风光大婚。
这本该是她与陆青应有的。
当年在南州城,她们拜了堂,成了亲,可婚礼简陋得连像样宾客都没有。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十里红妆,更没有人祝福。
后来她恢复身份,重返上京成了太后,陆青却‘死’了。
如今陆青回来,她们之间却隔着君臣鸿沟、无法逾越的过去。
那些她曾经梦想的,如今只能看着别人拥有。
嬷嬷。谢见微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你说……本宫是不是太贪心了?
苏嬷嬷心中叹息,面上恭敬道:娘娘何出此言?您为萧统领操办婚事,是体恤臣子,是仁德。
谢见微苦笑着摇头。
她贪心的,哪里是这个。
她贪心的,是那份她曾拥有过,却又亲手毁掉的真心。
如今陆青已明显心不在此,可她偏偏放不下,偏偏想勉强。
上天还会眷顾她一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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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吉日。
萧府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宾客盈门。
太后亲自赐婚,礼部操办,大半朝堂官员都来了。文官武将,济济一堂,热闹非凡。
陆青到得不早,特意换了一身靛蓝常服,既不喧宾夺主,也不算失礼。
一进门,就见萧惊澜穿大红喜服在门口迎客,英气脸上笑容没断过。
萧惊澜眼尖,快步迎上,陆青,你可算来了,快里边请。
陆青笑着递上贺礼:恭喜。
萧惊澜接过贺礼,拉陆青往里走,我特意给你留了好位置!
正说着,门外传来:太后娘娘驾到——
满堂宾客顿时安静,纷纷起身。
谢见微在宫人簇拥下走进。她今日未穿正式宫装,只着一身绛紫常服,发间簪简单珠钗,既不失威仪,也不太过隆重。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
众人齐声行礼。
平身。谢见微声音温和,今日是惊澜大喜的日子,诸位不必多礼,尽兴便是。
她看向萧惊澜,眼中带笑:惊澜,新娘子呢?
萧惊澜忙躬身:回娘娘,素衣还在房里梳妆,一会儿就出来拜堂。
谢见微点头,在礼部官员引导下,去了特意为她准备的上座——一个与正厅相连、用屏风隔开的独立房间,既显尊贵又不拘束。
陆青的位置在正厅靠前,离谢见微房间不远。
她刚落座,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是同科状元李桂芝。
陆大人。李桂芝端酒杯含笑走来,许久不见。
陆青起身回礼:李大人。
李桂芝在她身旁坐下,压低声音:陆大人近来……辛苦了。
这话意有所指。陆青知是说陈宝荣案子,微微一笑: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陆大人高义。李桂芝举杯,这杯酒,敬陆大人。
两人碰杯饮尽。
几杯下肚,话也多了。李桂芝有抱负,对朝中弊病多有不满,与陆青聊起近来见闻,颇意气相投。
陆大人可知,陈宝荣那案子牵扯的不止他一人。李桂芝压低声音,下官听说,与他有来往的那些纨绔,这几日都老实了不少,生怕被牵连。
陆青点头:这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李桂芝叹道,只是陆大人,您也要小心。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陆青神色平静,多谢李大人提醒。
两人又喝几杯。
陆青酒量不算好,几杯下去脸上已微红,李桂芝也有些上头,说话声音不自觉大了。
陆大人,说句实话,我佩服你。她拍桌子,这满朝文武,有几个敢像你这样,为了百姓不惜得罪权贵?有几个?
这话激动,引得周围官员侧目。
陆青心中一动,正要劝他小声,忽一宫人悄无声息走到她身边,低声道:陆大人,太后娘娘让奴婢带句话。
陆青抬眼看去。
宫人附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娘娘说,酒多伤身,陆大人还需保重身体,慎言慎行。
陆青微微一怔。
她抬头看向谢见微房间。隔着屏风看不清,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中了然——谢见微是怕她喝多了,在众目睽睽下说出不该说的话,被人抓住把柄。毕竟今日宾客里,不知多少是右相那边的人。
陆青对宫人点头示意知道了。
宫人躬身退下。
接下来时间,陆青果然喝得少了。李桂芝再敬酒,她也只浅酌一口。
李桂芝奇怪:陆大人,怎么不喝了?
陆青笑了笑:有些醉了,不能再喝。
李桂芝也没多想,独自喝酒。
不多时,成婚仪式正式开始。
君妻对拜——
听着熟悉的话,陆青有片刻的惶然,曾经她与娘子也……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多想,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不再去看。
约莫一个时辰后,陆青记起那位宫人的话。起身走到萧惊澜身边拱手:萧统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萧惊澜正被一群武将围着灌酒,闻言忙拉住她:这就走了?再坐会儿啊!
不了,真有事。陆青笑道,改日再聚。
萧惊澜见她坚持,也不好再留,亲自送到门口才回去应付宾客。
陆青离开后不久,谢见微也起身摆驾回宫。
众臣恭送。
太后仪仗缓缓离去,消失在街角。
无人知道,那顶华贵凤辇里早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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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内。
月色清冷,竹影摇曳。
院中凉亭里,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陆青独坐亭中自斟自饮。
她其实没喝多少。今日在萧府虽有些上头,被谢见微提醒前,她就悄悄服了解酒药。现在脸色还红,脑子却清醒。
正喝着,院墙上传来轻微声响。
陆青动作一顿,抬眼看去。
一道身影轻飘飘落下,悄无声息。
是谢见微。
她换下绛紫常服,穿一身素雅月白衣裙,发间珠钗取下,只松松绾髻用玉簪固定。
月色下,她眉目如画,宛如月宫仙子。
陆青放下酒杯起身:太后娘娘。
谢见微走到亭中,看着她微红脸颊蹙眉:你果然喝了不少。
陆青笑了笑:让娘娘担心了。臣服了解酒药,无碍。
谢见微微怔,随即有些尴尬,原来陆青早有准备,自己那番提醒倒显得多此一举。
她心中忐忑,正犹豫是否该离开,陆青却开口:娘娘既然来了,不若坐下小酌几杯?
谢见微眼睛一亮,心中欢喜,面上强作镇定:也好。
她在陆青对面坐下。
陆青为她斟酒,自己也倒一杯。
两人对坐,一时无言。
亭外竹叶沙沙,更显寂静。
最终还是谢见微先开口:陈宝荣的案子……你打算如何继续?
陆青抿了一口酒,淡淡道:还在想办法,苦主不敢作证,是最大难题。
谢见微看着她平静侧脸,心中涌起担忧。
陆青,右相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轻声道,今日在萧府,本宫看到不少人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你要小心。
臣知道。陆青点头,谢娘娘提醒。
你……谢见微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对上陆青坚定的眼神,又说不出口了。
她知道陆青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罢了。她轻叹一声,举起酒杯,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了。喝酒。
陆青也举杯:喝酒。
两人碰杯饮尽。
酒是好酒,入口绵柔,后劲足。
几杯下去,谢见微脸上也泛红晕。她本有几分放纵之意,此刻借着酒意,压抑许久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看着陆青,看着这张思念了五年的脸,心中又酸又涩。
陆青。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醉意,你还记得……我们那日成婚吗?
陆青握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那日晚上,月亮很圆。谢见微自顾自说着,眼神迷离,我们拜了天地、夫妻对拜……虽然简陋,可我很开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日你穿着红袍,很好看。我盖着红盖头偷偷看你,心里想着,这就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
陆青垂着眼,没有接话。
后来……我们喝了合卺酒。谢见微继续说着,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光:陆青,你知道吗?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晚。
陆青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娘娘,都过去了。
过去了?谢见微像是被刺痛,猛地抬头,怎么就过去了?我还没过去!陆青,我忘不掉,我忘不掉那些日子,忘不掉你!
声音带着哭腔,压抑太久的情感决堤。
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天都在后悔……陆青,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你告诉我啊!
她伸手想抓陆青的手,却被轻轻避开。
娘娘,您醉了。陆青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宫了。
谢见微怔怔看着她,眼泪无声滑落。
醉了?
是啊,她是醉了。若不醉,怎敢说这些话?怎敢这样卑微乞求?
可她宁愿一直醉着。至少醉着时,陆青还会对她有片刻温柔,还会愿听她说这些。
陆青……她喃喃着站起身,脚步踉跄,你别赶我走……我不走,我不走……
她伸手紧紧抓住陆青衣袖,鼓起勇气,扑进了她的怀里。
就今晚,就让我留一晚,好不好?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就想……就想多看看你……
陆青感受着怀中灼热的温度,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有无奈,有叹息,也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软。', '。')
关于《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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