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嬷嬷。她转身,本宫出去一趟。若是卿儿过来,便说本宫累了,早早歇下了。
是。苏嬷嬷知她心思,含笑,娘娘小心。
谢见微点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色已深,宫灯在远处明明灭灭。
她轻盈地翻出窗户,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殿外。
又一次。
穿上夜行衣,又一次去做那失礼的行径——夜探臣子。
可她知道。
这一次,陆青定在等她。
——
小院里的石桌上,一壶酒,两盏青瓷杯。
陆青坐在桌旁,手里捏着一只青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仰头望着天边的月亮,那是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清辉洒在院中,像在窥视谁的心事。
她在等人。
她知道那人一定会来。
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陆青还是感觉到了,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她没回头,只是唇角微微扬起。
陆青。谢见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矜持,这么晚了,独自一人对月饮酒,莫非……是在等什么人?
陆青这才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谢见微就这么站在那里。
她换上了送的那身衣裙,外罩同色披风,发间插着那支兰花缠枝白玉簪,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月宫仙子。
是啊。陆青笑了,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在等心上人。
谢见微的心猛地一跳。
她强作镇定,缓步走到石桌旁,在陆青对面坐下:哦?你的心上人……是谁?
陆青为她斟了一杯酒,然后抬起眼,直直望着她。
眼前人。她轻轻地说,即心上人。
谢见微的手微微一颤。
明知这话里有算计,明知这温柔里有目的,可她的心还是不争气地乱了。像是被投进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怎么也平复不了。
你……她别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脸颊泛起的红晕,竟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陆青轻笑:娘娘不喜如此吗?
谁喜欢!谢见微嗔道,可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不住。
陆青未反驳,只是故装无意道:既如此,以后臣......不,现在是草民了,便不如此惹娘娘不快了。
明知她在故意气她,谢见微还是心里一慌,生怕她当真了。
当即改口道:你送的衣衫首饰,本宫......还是很喜欢的。
闻言,陆青的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描摹,轻声说:娘娘如此打扮,甚美。
谢见微的脸更红了,她故意离陆青近了些,夜风吹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酒气,有种说不出的撩人。
你今夜……她盯着陆青,眼神里有探究,有娇嗔,怎么这般会说话?
陆青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大概是月色太好。她望着谢见微,笑道:人也太美,让人……忍不住想说些心里话。
心里话?谢见微挑眉,陆青,你的心里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话问得直白,也尖锐。
陆青沉默了片刻。
娘娘觉得呢?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娘娘觉得,臣今夜的话,有几分真?
谢见微看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洒在陆青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得看不透。
本宫不知道。谢见微最终轻叹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陆青,再遇之后,我好像……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那便喝酒吧。陆青依旧是那般含糊,笑意盈盈:毕竟酒后吐言。
此情此景,太后也歇了探究的心思,两人轻举酒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酒过三巡,院中的气氛渐渐融洽。
谢见微起初还端着太后的架子,可几杯暖酒下肚,便有些放飞自我。
北境苦寒。她又给陆青斟了一杯,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你此去,要多备些厚衣裳。本宫让苏嬷嬷给你准备了一件狐裘,明日出城前,记得带上。
谢娘娘。陆青接过酒杯,指尖无意间擦过谢见微的手背。
那一触即分的温热,让两人都怔了怔。
还有。谢见微收回手,故作镇定地继续说,雁回镇那边,本宫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了之后,会有人接应。记住,暗访为主,不要轻易暴露身份。
陆青点头:臣明白。
你明白什么?谢见微忽然有些恼,声音提高了些,陆青,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说明白,什么都应承得好好的。可一转身,就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从来不管别人担不担心!
这话里的怨气,藏也藏不住。
陆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歉疚。
我……会小心的。
如何小心?谢见微苦笑,你要查的是通敌卖国的大案,牵扯的是右相那样的势力。陆青,你告诉我,怎么才能万无一失?
她猛地灌下一杯酒,烈酒呛得她咳嗽起来。
陆青连忙起身,轻轻拍着她的背。
娘娘……
别叫我娘娘!谢见微推开她的手,眼中含雾,陆青,这里没有太后,没有君臣。只有……只有两个曾经拜过堂,成过亲的人!
这话说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良久,陆青轻声唤道:微微。
谢见微的心一颤。
五年了。
五年没有听过陆青这样唤她了。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
我一直都记得。陆青坐下来,望着她的眼睛,我一直想这样叫你,微微。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谢见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酒意渐浓,谢见微的理智也渐渐溃散。
她不再端着太后的威仪,不再小心翼翼掩饰情绪。那些憋了太久的话,那些不敢示人的脆弱,此刻借着酒劲,一股脑涌了出来。
陆青……她趴在石桌上,侧着脸看她,眼神迷离,你好狠的心。
陆青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太后伸手,抓住陆青的衣袖,紧紧攥着,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五年了,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了……好不容易……我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可你又要走……她哭着说,陆青,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怕什么?陆青轻声问。
怕你一去不回。谢见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怕你……怕你忘了我……
不会的。陆青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我不会忘。
你保证?谢见微像个孩子一样执拗地问。
我保证。
谢见微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你的保证……我能信吗?她松开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陆青,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可是陆青!谢见微突然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醉意和醋意,你……你不准再给别人!
她踉跄着走到陆青面前,俯身,双手撑在陆青的椅子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些图样……谢见微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准给别人画。那个什么花魁……苏挽月……你也不准给她画!听到没有?
陆青愣了一下,忍俊不禁。
她没想到谢见微会在这种时候吃苏挽月的醋。
听见没有?谢见微见她没反应,急了,恼声道:陆青,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我不准你给别人画簪子,不准你给别人写诗,不准你……不准你对别人好!
这醋意来得汹涌,也来得毫无道理。
可恰恰证明她在乎,陆青一时心绪复杂。
好。陆青轻声说,伸手抚上她的脸颊,为她擦去泪水,只给娘娘一个人。
谢见微怔怔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像是突然泄了气,整个人软下来,跌进陆青怀里。
你叫我什么?她把脸埋在陆青颈间,闷声问。
娘娘。
不对……谢见微摇头,发丝蹭得陆青脖颈发痒,重新叫。
陆青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怀里的身体温热柔软,混合着酒香和泪水的咸涩。
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娘子。
谢见微抬起头,看着陆青,眼中泪水再次涌出,可这一次,是欢喜的泪。
再叫一次……她哽咽着说。
娘子。
再叫……
娘子。
一声又一声,像是最温柔的咒语。
谢见微终于笑了,笑着流泪,笑着凑上去,吻住了陆青的唇。
这个吻带着酒意,带着泪水,她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陆青融进骨血里。
陆青……
一吻结束,她喘息着,贴在陆青耳边,声音颤抖,你明日……明日便走了……
嗯。
今夜……谢见微抱紧她,身体微微发抖,待我好些……
她的声音里满是祈求,也满是情动。
我好难受……她哭着说,心里难受……身体也难受……
陆青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体温在升高,呼吸在加重。坤泽信期的气息,在酒意的催化下,越发浓郁撩人。
她知道谢见微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低头,看着谢见微泪眼朦胧的样子。
那双凤眸里,有渴求,有害怕,也有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陆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弯腰,猛地将谢见微打横抱起。
谢见微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
陆青……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期待。
别说话。陆青抱着她,大步走向卧房。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陆青抱着谢见微走进卧房,脚步很稳,但心跳却快得厉害。
怀里的身体温热柔软,那双凤眸半睁半闭地望着她,眼中有水光,有渴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放我下来。谢见微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醉后的绵软。
陆青依言将她轻轻放在榻上,正要直起身,谢见微却伸手环住了她的脖颈。
别走。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我不走。陆青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谢见微笑了,笑容里带着醉意的妩媚。
她松开环住陆青脖颈的手,转而抚上她的脸,指尖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
陆青……她喃喃唤道,你可知,这五年,我梦见你多少次?
陆青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她。
每次梦见你,都是这样的夜晚。谢见微继续说着,指尖从陆青的眉眼滑到嘴唇,你抱着我,吻我,像现在这样……可每次醒来,身边都是空的。
她的声音哽咽了: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陆青抓住谢见微的手,握在掌心:今夜不是梦。
对,不是梦。谢见微眼睛亮了起来,她用力将陆青拉近,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所以……别让我再醒来时发现身旁是空的。
话音未落,她再度主动吻了上去。
陆青一边回应着,手抚上谢见微的腰,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衣衫一件件褪去,散落在榻边。
烛光摇曳,在两人身上投下暖昧的光影。', '。')
关于《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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