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谢见微正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那双凤眸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得意,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挑衅。唇角的笑意明晃晃的,仿佛笃定陆青不敢拿她怎样。
陆青看了她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扣住了太后的手腕。
谢见微的笑容僵了一瞬。
下一瞬,天旋地转。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陆青翻转了身,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锦褥中。
双手被反剪至背后,扣得死紧。
陆青从背后压上来,膝盖抵开她的腿,整个人覆在她身上。
太后娘娘。陆青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册子上是这样吗?
谢见微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她想说话,想骂她放肆,想用太后的威仪让她滚下去。
可那些话刚到喉间,便被陆青堵了回去。
不是用唇,是用信香。
乾元气息瞬间爆发,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将她从头到脚包裹起来。那气息太过浓烈霸道,仿佛要将她揉碎、吞没、彻底占有。
谢见微浑身一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青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低下头,唇瓣擦过她后颈最敏感的那寸肌肤,带着灼人的热度。
谢见微猛地仰起脖子,一声破碎的呜咽从齿缝间挤出。
陆青的声音沙哑,却依然不紧不慢,如此这般,太后娘娘可满意?
谢见微说不出话,只是红着眸子摇头。
陆青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答案。
她只是沉默且固执地,按照册子上的内容,做得极其标准到位,精准。
谢见微起初还试图挣扎,试图骂她,试图找回那摇摇欲坠的尊严。
可很快,她便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陆青……你慢些……
这不对……不是这样……
唔……停下……本宫命令你停下……
陆青没有停下。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在这具柔软的身体里。
谢见微终于崩溃了。
她不再挣扎,只是攥紧身下的褥子,将脸深深埋进枕间,任凭泪水浸湿了锦缎。
陆青……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得像化开的蜜,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陆青的动作顿了顿。
她低下头,看见谢见微绯红的耳廓,濡湿的鬓发,看见她死死咬住下唇却依然溢出破碎呻吟的模样。
她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感觉极轻,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
可她没有停。
太后娘娘。她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喑哑,您不是要臣好好研读吗?臣不敢懈怠。
谢见微气得浑身发抖。
你放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气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溃败,本宫要诛你九族……本宫……
陆青低下头,将那些破碎的威胁尽数吞入腹中,又一次攀上巅峰。
然后,又一次坠落。
……
不知过了多久,陆青猛地睁开眼。
帐顶在视野里渐渐清晰,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从未关严的窗缝钻进来。
心跳如擂鼓。
陆青撑着身子坐起,大口喘着气。
锦褥湿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她低头看向身侧。
空无一人。
月光清冷,照亮半边空荡荡的枕席。
陆青怔怔坐在那里,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按住狂跳的心口。
梦。
又是梦。
可那触感太过真实,那声音太过清晰,那温度太过灼人……
她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然后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断情丹。
一定是断情丹的问题,她必须得找机会问问林素衣才行,这是不是什么后遗症?
陆青按了按眉心,只觉得太阳xue突突地跳。
罢了。
今夜是睡不着了。
她掀开锦被,起身披上外袍,推门走出卧房。
她站在廊下吹了片刻凉风,待胸中那股躁动渐渐平息,才转身往书房走去。
今夜不能闲下来。
闲下来便会胡思乱想。
她点上烛火,从案头取过那份陈阿妹案卷的移交文书,提笔蘸墨,开始起草。
案头烛火燃去了大半,窗纸已透出蒙蒙灰白。
陆青放下笔,将墨迹已干的文书仔细折好,收入袖中。
是时候去大理寺了。
辰时刚过,大理寺的衙役便持着加盖了太后凤印的批文,前往京兆府提人。
陆青站在大理寺正堂的廊下,看着几名衙役鱼贯而出。
不多时,一辆囚车驶入大理寺侧门。
陈阿妹被两名狱卒架着押下囚车。
她披头散发,囚衣皱乱,脸上带着几道干涸的泪痕,眼中满是绝望与惶恐。
当她抬眼望见陆青时,整个人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猛地挣扎起来。
陆大人!陆大人!
她踉跄着扑向廊下,险些将架着她的狱卒带倒。
陆大人,我可算把您盼来了!
话音未落,眼泪已决堤而下。
陆青抬手,示意狱卒退开。
陈阿妹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仰着脸涕泗横流:大人,我冤枉啊,沈莹和白鹭真不是我杀的!
她喊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抖动。大人,求您救救我……我女儿才三个月,她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娘亲啊……
陆青没有立刻说话。
她垂眸,看着脚下这个狼狈至极的女人。
三日前,她还是城东首屈一指的富商,锦衣玉食,众星捧月。此刻却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囚衣散发,形同丧家之犬。
起来。陆青开口,声音平静,随本官进来。
审讯室设在牢狱深处,陈阿妹被押入房中,坐在特制的木椅上。她四处张望,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陆青在书案后坐下,铺开纸笔。
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抬眸看向陈阿妹,从头说。
那天……陈阿妹的声音还在发抖,那天下着小雨,我们三人在正房用晚膳,吃了约莫半个时辰。
用膳时可有异样?
没有。陈阿妹摇头,和往常一样。沈莹话多些,白鹭话少些,说的都是家常。当时还商量给我女儿过百日宴的事……还问我请哪些宾客……
陆青没有催促。
陈阿妹抬手抹了把脸,继续道:用完晚膳,我问沈莹她们要不要再喝盏茶。白鹭说今日累了,想早些歇息。我便让侍女备水沐浴,我们一同沐浴完便回了卧房,青杏端来一碗汤药,说是安神助眠的。我前几日喝过几次,都还好。
她说着忽然顿了一下,带这些疑惑道:但那夜……那夜喝完之后,我很快就困得睁不开眼了。我隐约记得自己上了榻,沈莹和白鹭一左一右睡在我身侧……
她拼命回忆,眉头皱成一团。
可是等再睁眼,天已经亮了。我身上沉沉的,像压着什么……我转头一看,是沈莹压在我手臂上。她浑身都是血,眼睛睁得大大的,就那么看着我。白鹭躺在另一边,也是满身的伤,褥子都被血浸透了……
她捂住脸,浑身剧烈颤抖。
我叫她,她不答应。我推她,她不动。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
陆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睡梦中毫无察觉?身边有人厮打、呼救,你一概不知?
陈阿妹拼命摇头,解释道:陆大人,我平日睡觉真不这样,可那夜就跟死过去似的,连梦都没做一个。
她抬起泪痕交错的脸,望着陆青。
大人,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说谎。
陆青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她只是继续问道:你府中如今还有哪些人?
陈阿妹愣了一下,掰着指头数起来。
我的赘妻周蕙,她不住内院,在城东另有宅子,每月只回来几次对账。琴师柳轻语,在东跨院住着,戏班子那几位春莺、小彩、小玉,她们都住在西跨院,还有……
她絮絮叨叨,越数越多。
陆青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还有?
陈阿妹继续掰手指。还有前年入府的齐女君,她身子不好,长年服药,我单独给她辟了个小院静养。去年苏州来的林女君,原本唱昆曲的,嗓子坏了便留在府里教习,他养了两只画眉,每日清晨便聒噪得很。还有苏女君,喜欢弹琵琶……
她掰着指头,一口气数出十几个名字。
陆青听得头都大了,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跳。这位陈夫人,当真是玩得花,养在府中的乾元女君、琴师、戏子,林林总总,竟凑出一台大戏。
她按下那股荒谬感,只能在这纷乱的信息里抽丝剥茧。
这些人中,陆青打断她,目光锐利,可有与沈莹、白鹭结怨的?
陈阿妹连连摇头,摆手道:没有没有,她们相处得都很好。沈莹爱热闹,常请春莺她们来正院唱曲。白鹭话少,但也从不与人争执。她们俩都是好性子,从没跟谁红过脸。
那可有对你心生不满的?
陈阿妹愣了一下,仔细想了片刻。
没有吧。她皱着眉,语气倒是认真,我对她们都挺好的,逢年过节还有赏钱,她们要什么我也尽量满足。柳女君想换张好琴,我托人从扬州带回来一张,齐女君身子不好,我请的大夫是城里最好的,林女君的画眉死了,我还赔了他一对新的……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末了还补充道:大人,她们可都是自愿跟我的!我陈阿妹行得正坐得直,从来不干强人所难的事。您可以去问问她们,哪一个不是自己愿意留下的?我又不傻,强扭的瓜不甜,我花那么多银子养一群怨妇做什么?
陆青看着她这副振振有词的模样,没有接话。
陈阿妹说着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眼圈又开始泛红。
况且……她垂下头,声音闷闷的,这些年我也腻了,那些莺莺燕燕的,早没意思了。我本想着,等这事了了,给她们每人一笔银子打发走,往后就、就好好跟韩琅过日子……
她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谁知道还没等我说出口,就出了这种事……我的命好苦啊陆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女儿还等着我回家呢……
陆青静没有打断,直到那哭声渐歇,她才缓缓开口,韩琅又是什么人?
陈阿妹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方才还涕泗横流的脸上,竟难得浮起几分羞赧。
韩女君……是我新聘的账房先生。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二十四岁,写得一手好字,是正经读过书的人。
三个月前,我去城南收租,路上遇上一伙土匪。她说着,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回到了那一日,那些土匪凶得很,我带的几个家丁被打得满地找牙。我本以为那日要折在那儿了……是韩女君挺身而出护着我。她一个弱女子,手无寸铁,硬是挡在我前面,替我挨了好几下,差点被打死……
陆青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陈阿妹抬起头,十分认真道:她与那些人不一样,陆大人。她不图我的钱,也不奉承我,更不会变着法子讨我欢心。我请她入府做账房,每月给她一百两,她还推说太多了,只肯收五两。
她说着,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哽咽。我不想委屈她,我本想与周蕙和离,再正经跟韩琅成婚……
陆青目光一凝,沉声问:你与周蕙提过和离之事?
陈阿妹点头,三个月前,我跟周蕙说的。
她如何回应?
陈阿妹想了想,皱着眉回忆,周蕙性子淡,我们平日也无话,我说了此事,她也没什么反应。就点了点头,说‘你高兴便好’。我说和离后她还继续帮我打理府上的生意,每年给她分红,她也只说好。
陆青没有答话,望着陈阿妹那张困惑的脸,心下已转过数个念头。这个陈阿妹,明显是被人算计了,可到现在却连一个怀疑的人都说不明白。
那些庞大的财富能安稳握在手里这么多年,怕是多亏了那位赘妻周蕙。
她正想着,陈阿妹又开口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陆大人,我真的冤枉啊……沈莹和白鹭是我孩子的母亲,我怎么可能杀她们?您一定要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我女儿才三个月大,她不能没有娘亲……
陆青抬手打断她的哭诉:你将当夜所有细节,从头至尾,再复述一遍。
陈阿妹愣了愣,吸了吸鼻子,开始讲述。
旁边的文书,一字不漏地记下。
待三遍讲完,陆青看着那三份无甚差异的口供,沉默片刻。
这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她说的全是真话。
要么,她已将这番假话练习了千百遍,早已滚瓜烂熟。
陆青抬眸,看向陈阿妹,依此人的心机,怕是还做不了如此精密的计划,这份口供问题应该不大,目前口供中提到的两人。
赘妻周蕙和那个叫韩琅的,应当仔细询问一番。
来人。陆青道。
两名狱卒应声而入。
将陈阿妹押入牢房,好生看管。
陈阿妹被架起来,踉跄着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她忽然回过头。
陆大人。她的声音沙哑,我女儿……她还好吗?
陆青说:你的婢女翠云说,周蕙在照料孩子,你不必太担心。。
陈阿妹这才放心了一些,没有再说话,任由狱卒将她押入牢狱。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审讯室里只剩下陆青一人。
她起身,朝门外吩咐道:备车,去京兆府的殓房验尸。', '')
关于《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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