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从前她和他因为这种事争吵,他都是寸步不让,从来不会低头,争执到最后,往往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她也还是难受。 她此刻本该更冷着他才是,免得他找到更多得寸进尺的机会,可方才一个没有忍住,她就又踏进了同一片泥洼里。 有些慌乱地想要撇开眼,低声:贫尼方才口不择言,陛下恕罪……嗬! 尾音未能落定,忽地抽气惊声。 身子被男人猛然抱紧,他的面深深埋在她的脖颈间。 下一瞬,耳畔响起闷声:对不起,对不起,姊姊。 郦兰心僵住。 姊姊,我也不想这样的,他似乎十分痛苦,可是我做不到让你一个人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是冷了还是病了,有没有好好用饭,过得好不好,如果我全都不能知道,我会疯掉的,姊姊,我真的会受不了的,你别怪我,别怪我好吗? 沉沉忧哀的爱语,然而听者却寒毛直立。 心中的惊疑漩涡一般越搅越深,她不知所措,又毛骨悚然。 现在抱着她的这个人,像是林敬。 那一言一语,一举一动,都更像是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可是他身上的龙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个人不是什么温柔良善的青年侍卫,这个人是把她掳到太子府,用秘药将她层层剥开的宗懔。 脑中混乱不堪,可是他还在源源不断地干扰侵蚀着她的认知。 姊姊,你看看我,他复又直起身,握着她的手,放到他自己的脸上, 姊姊,我病了的事,真的没有骗你,太医说,若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积成恶疾。 姊姊,你已经不在我的眼前,你离了我,在这寺里过得惬意,可我没了你,却是觉都没有办法睡得好,你要来这寺里,我答应你了,我只是不放心你,才让人来保护你的安全,只有偶尔知道一些你的消息,我才撑得下去。 郦兰心怔怔望着他,一时间,竟都忘了抽回手。 这些日国事繁重,朝务累压,如若不是安神药都快起不了作用,我又如何忍心来扰你清静?他眼眶都发红,额抵着她的, 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要是再见不到你,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忧哀近郁,声音沙哑着:姊姊,我已经没了父王母妃,宗室那些人,没有一个是我亲近的人,寥寥几个旧友如今都还在西北,而我外祖家那边,你也是亲眼见到他们的嘴脸的,云家的人虽是与我有血缘之亲,可一个一个,都是盯着我手上的权势,没有半分真心,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你不在,我连一个能够说真心话的人都找不到。 郦兰心微张了张唇,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喉间与舌都有些发涩,隐隐觉得哪处怪异,可心里沉沉闷闷地跳,脑海中混乱地扯着,手还抚着他的侧颊。 徊徨无措好一会儿,只想得起一件事:可是,你不是要选秀了…… 谁和你胡言乱语的?他拧眉更深,立时便截断了她的话,紧紧盯着她,像是生怕她信了, 姊姊,我当初便说,只要你一个,朝里是有大臣们上奏要开选秀,可全都被我压下去了,不许任何人再提。 你千万别信那些奴才的胡话,我有你足矣,不过是些老臣在闹腾,已经解决掉了。吻了吻她的眉心。 郦兰心则是彻彻底底愣住,瞳中紧缩,这回是真的有些惊了:你,陛下…… 他真的为了她,不开选秀? 此刻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东西,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帝王,然而直愣愣和他深情到诡异的目光对视良久,也没能从他眼里找到半分心虚作假痕迹。 反而,还看出了几分,几分自傲? 像是看着她,来邀功一般。 郦兰心倒吸一口凉气。 …… 这怎么能行?! 那她不就成了,不就成了阻碍皇家开枝散叶的祸国妖妇了? 不,还不是妖妇,是妖尼姑! 陛下,您不能这样!她这才有些慌了,您是皇帝,皇帝怎么能,怎么能…… 后头的话,她都说不下去了。 为何不能?宗懔笑起来,眉峰微挑,有些漫不经心,朕说能,那就是能。 今日第一回 ,他用了朕。 郦兰心说不出话了,她现在心里前所未有地乱,她前二十多年有过的心乱加在一起,都远远抵不上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有的多。 他当初做太子时便专断桀傲,不近人情,如今坐上了龙椅,便更加肆无忌惮,随心所欲。 她都不敢想,若是朝内那些大臣们知道,他不纳后宫,是为了一个比丘尼,而这个比丘尼从前是个寡妇,还是谋逆叛臣之家出来的寡妇—— 郦兰心手都颤了起来,心里涛涌河翻,简直快要崩溃了。 眼睛也木愣了,就这么僵着脸,看着对面笑得愈发温柔的罪魁祸首。 她现在连一句你是不是疯了也问不出口了。 因为毋庸置疑,他若不是疯了,就是真因为睡不着脑疾加重了。 宗懔微笑着,将她复又搂紧,轻吻了吻她的唇,低声: 别赶我走了,好不好?我不要别的,只要你在这里陪一陪我,让我抱着你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过一会儿我就走。 被他揽住的妇人没给半点反应,像是定住了般。 宗懔挑了挑眉,也不介意,反而笑意更深,俯下身,将她和自个儿的鞋靴都脱了下来。 而后直起身,按住她的肩,缓缓让她仰躺下去,而他也紧随其后,心满意足将头颅埋在她胸脯前,阖了眼。 未几,房里只有寂静与平稳的呼吸声。 郦兰心始终睁着眼,久久,终于回过神。 艰难低头,只看得见男人的发、挺直的鼻梁。 他一直便喜爱这样埋着她,从前刚开始时,她觉得难受,但没多久便也习惯了。 大抵是因为他的劣癖太多,比起埋在别处,叫她接受这样乳媪一样供他贴入怀里的姿态,竟也轻易了起来。 他身躯高大,这处寮房里的床榻,对他来说可谓十分狭窄了,而他为了守株待兔,也没带宫侍来,现在他也就只能穿着外袍睡下。 别别扭扭地姿势,毫无舒适可言的床榻,但他非要来受这个罪。 且他一直说他睡不好,睡不着,但他抱着她躺下,大概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睡着了。 郦兰心皱起眉,试着动了动被压着交缠在一起的腿脚,但未果,又尝试挣了挣被男人紧握在掌心的手,也无功。 脑海里,方才那些乞怜渴求着怜惜的话语不断重复着,尽数来自现在赖在她怀里不肯起来的人。 你不在,我连个说真心话的人也没有。
关于《孀妇》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孀妇》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