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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又一棵的桂花树基本都是生长在坟包边上的，或者说，这些桂花树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从坟包里面长出来的。

老蒋抱着怀里的虎头鞋，疲惫合上双眼：我也不知道和你说这些是好是坏，但是这一个镇子的人都这么不积德的话，我就算是死了也是死不瞑目。

老蒋粗糙的手掌抚摸着陈旧的碑，轻声说着容安璟听不懂的方言。

容安璟站直身子，走到了一棵桂花树的边上。

之前在桂香镇的时候容安璟就发现了，桂香镇里面虽然到处都是叫卖着桂花糕的，但是却没有多少的桂花树，最多也就是七八棵，而且是桂花满枝，完全不像是被摘下来做过桂花糕的样子。

而这坟地这边的桂花树上面倒是没有留下多少的桂花，地上也没有多少掉下来的桂花。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桂香镇里面闻着香甜可口的桂花糕，原料桂花都是这边坟地的桂花。

容安璟绕着自己面前的桂花树走了一圈，手指也同样绕着桂花树绕了一圈轻轻抚摸着，随后注意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桂花树上面的东西。

一张人脸。

而且还是一个女孩子的人脸。

容安璟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张脸，只不过是刚才手指陷入了一块柔软的位置，他才注意到自己手下摁着的是一张幼嫩的脸。

容安璟轻轻皱着眉，俯身认真打量着那张人脸。

那张脸看起来不过就是两三岁左右，完全没有张开，而且还是闭着眼睛的，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

老蒋同样是在这时候睁开眼睛：发现了吧？现在你知道了这片坟地到底埋葬着的都是谁了吗？

是之前被瓷大娘们做失败的美人瓶吗？容安璟又走到了另外一棵桂花树前面看了看。

不出意外，这棵桂花树上面也同样有着一张不认真看的话已经看不太出来的人脸，同样也是一个婴儿的脸，不过比起之前的那张人脸来说更加幼嫩一些。

老蒋笑起来摇着头：是，但也不全是。

很快，容安璟就知道为什么老蒋会这么说了。

并不是每一棵桂花树上面都是这样的人脸，还有一些是完全扭曲畸形的，甚至还有一些被人为改造过的痕迹。

目前为止最让容安璟印象深刻的就是一棵粗壮到两个成年人都没办法环抱过来的桂花树，上面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那张脸上面布满了绒毛，伸手摸的话还可以感受到那些粗硬的绒毛就在自己的手心划过。

看起来像猴子，但是又应该是个人。

老蒋看着容安璟走到了那棵桂花树前面仔细研究，轻声道：你知道那是谁吗？

容安璟并没有脸盲症，而且这张脸就算是带着这么明显厚重的绒毛，容安璟还是认得出来，这张脸和瓷大娘的脸十分相似。

是瓷大娘的爹吗？

老蒋微微一怔：......是。

一般人可是不会对自己的至亲下手的，但是瓷大娘早就因为各种利益熏心而彻底遗忘了自己最开始的初心。

容安璟对此依然是有些不解。

按照老蒋之前说的，瓷大娘当时已经和她的爹一起把新的白慈班经营得风生水起，为什么后来瓷大娘又要对自己的亲爹下手？

老蒋看得出来容安璟的疑惑：她爹是双生子，她叔之前也在桂香镇，但是后来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就人间蒸发了，并且时间还正好就在她杀死了自己亲爹之后。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瓷大娘这人的为人，其实就已经可以猜得出来瓷大娘为什么要让自己的亲爹变成这副样子了。

在之前容安璟的世界里面，在很多很多年前也确实是有那种猎奇的马戏团之类的地方，当时虽说是骗术层出不穷，但也有不少是剑走偏锋是真真实实改造出来的畸形怪物们。

瓷大娘很有可能要做的就是人面猴。

如果当时瓷大娘的叔叔没有突然人间蒸发的话，那么很有可能瓷大娘是打算做一对双生人面猴的。

人面猴和人狗在之前是差不多的东西，制作方法也和美人瓶一般十分残忍，需要活生生撕开人的皮，在他们的身上披上动物带血带毛的皮，再一遍遍用滚烫的热水浇。

人类的身体是会自我修复的，所以身体很快就会和那些动物的皮完全生长在一起，自然也就会成为令人惊奇的人面猴和人狗。

看起来瓷大娘应该是成功用自己的爹做出了一只人面猴，但是后来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并发症和感染，导致最后这只人面猴还是没有活下来。

这片坟地的大小一眼看过去望不到尽头，如果这里面全部都是白慈班这些失败的产物和死去的人的话，不难想象瓷大娘的手里到底造了多少的杀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