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婆母江氏身边的人吗?婆母常年在别院礼佛,怎么突然回来?了?
殷晚枝心里一个?咯噔。
总觉得这?是鸿门宴。
阿福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娘子,要?不……等公子回来?再一同?进去?
殷晚枝没?说?话,只是向前迈出的步子顺畅的转了个?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江氏向来?不待见她,她还?是不要?上前自?讨没?趣。
……
正屋里,江氏端坐上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今日本是带着火气回来?的。
城外别院清净,礼佛方便,她这?些?年早就搬了出去,懒得管府里这?些?破事。
今日本来?是托人寻了位名医,说?是擅长调理虚症,这?才亲自?回府一趟,想把人带过来?给昱之看看。
结果刚进府,就听见风声,族里那几?个?老东西,被二房三房撺掇着,要?逼她儿子过继!
这?么大的事,竟没?一个?人来?知会她!
连她亲儿子都瞒着!
她气得不轻,今日来?就是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结果刚进院子屁股还?没?坐热,二房三房那两个?媳妇就闻着味儿来?了,一来?就赖在院子里,说?什么杏花开得好,想来?瞧瞧。
江氏瞥了她们一眼,心下冷笑。
什么赏花,分明是来?堵人的。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懒得搭理。
周氏却凑上来?,笑得殷勤:婶母这?次回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江氏没?接话。
周氏也不恼,自?顾自?道:婶母别怪侄媳多嘴,实?在是这?些?日子族里闹得厉害,侄媳心里也替婶娘着急。
江氏抬眼看她。
周氏叹了口气,一脸忧色:宋家长房这?一脉,到底还?是要?有人承继香火的。昱之身子骨弱,膝下又一直没?个?动静……婶母您说?,这?事儿可?怎么办才好?
三房媳妇在旁边搭腔:就是就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长房断了香火吧?
江氏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她正要?开口把这?两人打发走,周氏忽然眼睛一亮,往窗外望去。
咦?周氏伸长脖子,那不是弟妹吗?弟妹回来?了!
江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院子外面,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加快脚步往外走。
江氏站起身,推门出去。
站住!
……
殷晚枝脚步一顿。
她本想趁里面还?没?发现,赶紧溜走,结果脚还?没?迈出院门,就被叫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江氏站在廊下,身后跟着那两个?妇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殷晚枝心里骂了一句。
还?真是来?堵她的。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走过去行礼:婆母。
江氏没?应声,只是上下打量她。
瘦了,衣裳也素净,看着倒真像是吃了苦头的样子。
可?江氏心里那点火气,一点没?消。
回来?了?她开口,声音淡淡的,药求到了?
殷晚枝垂首:是,带了不少回来?,都在外头箱子里。
江氏嗯了一声。
旁边周氏凑上来?,笑得满脸和气:弟妹这?一路辛苦了,快进屋歇着吧。我们正说?杏花呢,弟妹院子里的杏花开得真好,来?年定能结不少果。
殷晚枝看了她一眼。
来?年结果。
这?话听着像夸花,可?她怎么听怎么刺耳。
她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江氏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她想起这?些?年的事。这?媳妇进门三年,肚子一直没?动静,昱之身子骨也没?见好。她当初就不太满意这?门婚事,虽说?是冲喜,但她早就有看好的人选,要?不是昱之心软她不可?能让这?么个?粗鄙的女子进宋家的门。如今倒好,族里都逼上门了,这?媳妇还?有心思往外跑。
进来?吧。江氏转身往里走,我有话问你。
殷晚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得。
这?关,躲不过去了。
……
殷晚枝跟着江氏进屋,刚站定,那两个?堂嫂还?想往里跟。
江氏眼皮都没?抬,身边的婆子已经迈出一步,客客气气地把人拦在了门外。
二位少夫人,夫人有话与自?家媳妇说?。
周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到底没?敢硬闯,讪讪退后两步。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殷晚枝垂首站着,姿态温驯。
江氏坐在上首,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来?回扫了两遍。
这?媳妇生得确实?好。
当年她第?一眼看见,心里就咯噔一下。
那张脸,明艳张扬,眉眼生得格外勾人,像是画里走出来?似的。明明是跑船出身的粗鄙女子,却偏偏长了副千金小姐的皮相。
温驯地站着时,睫毛垂下来?,遮住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看着倒真像个?乖巧的。
可?江氏知道,这?皮相底下,藏着一身的刺。
这?一趟出去,江氏端起茶盏,没?喝,只是拿在手里转,求的什么药?
殷晚枝低声道:回婆母,都是些?温补调理的药材。徽州那边商号托人寻来?的老山参,足有百年份;还?有几?株灵芝,品相极好,寻常市面上见不着。另有些?鹿茸、麝香、龙涎香……
她报了一串名字,一样比一样名贵。
江氏听着,眉头微挑。
这?些?东西,确实?值得跑一趟。
温补调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昱之身子不好,你倒有心思往外跑。
殷晚枝没?接话。
江氏放下茶盏,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当年冲喜的事,她心里一直不痛快。
她早就有看好的人选,陈家的嫡女,知书达理门当户对 。
哪像眼前这?个?,跑船出身,一身江湖气,连规矩都不懂。
可?昱之偏偏点了头。
她至今记得那天,她把人叫来?,想敲打几?句,结果这?丫头倒好,跪在地上,眼眶红红的,一口一个?婆母叫得亲热。她还?没?说?什么,她就先哭上了。
哭得还?怪好看的。
江氏当时就觉得不对,这?丫头,会哭会演,长着张让人心疼的脸。
果然,昱之心软了。
母亲,她既愿意冲喜,儿子愿意娶。
就这?一句话,她准备了半年的亲事,全泡了汤。
江氏最讨厌的便是这?种狐媚子手段。
可?昱之自?己?点了头,她能怎么办?
后来?这?几?年,她搬去别院,眼不见为净。偶尔听人说?,这?媳妇把府里打理得不错,对昱之也好。
她只当耳旁风。
什么打理得不错,一个?跑船出身的女子,能懂什么大家规矩?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你这?趟出去,可?知道族里闹成什么样了?江氏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殷晚枝垂着眼:听阿福说?了些?。
说?了些??江氏冷笑,他们都要?逼昱之过继了,你还?只是‘说?了些?’?
殷晚枝没?反驳,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江氏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
她就这?副模样。不顶嘴,不反驳,不解释,就那么低着头站着,一副任凭打骂的模样。
可?你要?真以为她好拿捏,那就错了。
这?种女人,最有主意。
我不管你这?趟出去是求药还?是干什么,江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既然回来?了,就把心收一收。
殷晚枝应了声是。
江氏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截露出来?的后颈,纤瘦白皙,看着倒真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可?她知道不是。
抬起头来?。
殷晚枝抬起眼。
四目相对。
江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瘦了。
殷晚枝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吧?江氏语气缓了些?,却还?是淡淡的,也是,你从小跑船,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算什么。
殷晚枝没?接话,这?话听着明显是挖苦,但她和这?位婆母相处得不多,眼下有点摸不准她的意思。
江氏已经转身回到座位上,冲旁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会意,从桌上捧起一只托盘,走到殷晚枝面前。
托盘上放着一只青瓷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还?冒着热气。
喝了。江氏说?。
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
补身子的药。江氏端起自?己?的茶盏,语气平淡,我托人寻来?的方子,专治妇人不孕,千金难求。
殷晚枝手指蜷紧,她现在怀着,怎么能随便喝药?
可?这?话她不敢说?,这?孩子才一个?月,日子对不上。
可?万一这?药伤胎呢?
她抿了抿唇,没?动。
江氏抬眼看她,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满,自?己?一片好心,这?媳妇儿倒像是看见毒药了似的,真是不识好歹。
怎么?
殷晚枝垂着眼,没?接那碗。
母亲。她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您这?药来?得正是时候,只是儿媳眼下实?在喝不下去。
江氏眉头微蹙。
殷晚枝继续道:方才船靠岸时晕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的,这?会儿还?没?缓过来?。这?药要?是喝下去,万一吐出来?,糟蹋了母亲一片心意,儿媳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她说?得诚恳,眉眼间?甚至还?带出几?分愧疚,好像不能立刻喝药,是她天大的罪过。
江氏看着她,没?说?话。
屋外廊下,那两个?粗壮婆子还?站着。
殷晚枝余光扫过,心里清楚,这?是不喝完不让走的架势。她指尖在袖口里绞了绞,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温顺模样。
正僵持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母亲。
一道清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疾不徐。
门被推开。
殷晚枝抬头,看见宋昱之站在门口。
他穿着身月白长衫,衬得那张脸越发没?有血色。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像拢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扶着门框,往里走了一步,不过是寻常几?步路,却让他气息微乱,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走得急了。
他顿住,轻轻咳了一声,才抬起头。
母亲怎么来?了,也不让人知会儿子一声。
-----------------------
作者有话说:新角色解锁中
我今天写得真快啊,十点就写完了哈哈哈哈哈,希望明天也能那么快
关于《太子他夫凭子贵》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太子他夫凭子贵》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