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监视器里,他憔悴的脸上犹有残妆,一直紧锁的眉心却逐渐舒展开来——在那泥泞的地里,他仰着脸,像一朵漂在浊水上的残莲。
工作人员只觉得导演抓着对讲机的力道有点大,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扭头一看,对讲机已经快要举到嘴边,就在这时,监视器里的骆应雯睁开了眼。
导演拿着对讲机的手定住。
画面里,骆应雯的下巴朝上,额头朝下,这种颠倒的视觉让那双眼显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空洞。
忽然,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半唱半念,幽幽自语:
我本是女娇娥,恨天生作男儿汉。
过了几分钟,确认他已经演完这一场戏,片场忽然爆发出林孝贤的一声低吼。
谁教他的!是谁教他的!
众人就见导演疯了一样站起身来,连身后的导演椅都一把掀翻,手里还紧紧握着对讲机,原地就逛了两圈,嘴里还在不断重复刚刚那几个字,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吭声,只有李修年连忙拿过拍板。
啪!
这场戏终于拍完了。
albert你冷静点!也只有李修年敢上去截住暴走的林孝贤,后者如梦初醒般大笑起来,然后又紧紧抓住李修年的肩摇晃。
稳了!这次拿奖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稳了!
全场如释重负,片场一瞬间活泛起来,收拾的,转场的,拿毛巾的……
阮仲嘉视线从林李二人身上转回来,他用力眨了眨眼,然后站起来,朝地上躺着那人走去。
他穿过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穿过还在滴水的拍摄器材,穿过嘈杂的人声和泥土的腥气,然后一语不发地站住,居高临下地看着骆应雯。
骆应雯就那样躺在泥水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刚刚那一场戏的爆发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转过眼珠,视线甚至有些涣散。
阮仲嘉就这样闯入他的视线,身后是层层堆叠的积雨云——看来真的快要下雨了。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往日那样讨好的笑容,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破的,疼得他嘶了一声。
阮仲嘉蹲下身,嘴里嫌弃道:活该。
这一声活该却有着熟悉的味道,骆应雯适应了嘴角的痛楚,费力地勾起唇,那双含情眼似乎也活泛过来。
打铁趁热,他邀功一般:你看,我帮你唱回去了……
阮仲嘉撇了撇嘴,扭过头去不看他:难听死了。
垂着的手被人轻轻捏住无名指晃了晃,阮仲嘉只得回过头来,依旧躺在地上那人却没再动作,只是牵着他的手指细细地摩挲。
……
想了想,阮仲嘉将那人拉起来来。
神经病……你这个神经病!看什么时候被人送去青山!
那人却顺势倒在他身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服服帖帖地将头埋进他的颈窝。
谁让你唱这个的?谁让你这么演的?阮仲嘉的声音逐渐哽咽,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一边骂怀里的人,一边扬起手打在对方身上:难听死了……真的难听死了……
骆应雯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暖意,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想抬手拭去阮仲嘉的眼泪,可是手太重了,只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嗯……我知道……他闭上眼,听着阮仲嘉剧烈的心跳声,喃喃自语,但我也知道,你会懂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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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骆这一段唱的是当年小阮演出事故的《搜书院》选段。
至于我本是女娇娥,恨天生作男儿汉源头是昆曲《孽海记·思凡》里的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经《霸王别姬》演变成最广为人知的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而文中这一句,则出自电影《翠丝》里袁富华先生饰演的乾旦打铃哥,只有这个版本是用粤语清唱出来的。
关于《谈谈情散散步》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谈谈情散散步》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