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叉上的酱汁沾到餐布上,留下浅绿色的不规则痕迹。
池南暮面上倒没什么反应,只有呼吸蓦然变重。
江初似是抓到马脚,再又挥手,一下将手旁的高脚杯推倒。
酒液快速在桌布上晕开,当酒液痕迹晕到池南暮手边时,池南暮终于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焦躁。
这反应被江初轻易捕捉。
池南暮,别装了,江初低声说,你不是他,也演不好他。对我来说,你现在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我想起恶心的那两年,我们结婚的那两年。
那两年,让你感到很恶心......?池南暮抑制不住焦躁,指尖无意识在餐布上磨。
是,不止是那两年,江初毫不留情地说,你也让我感到恶心。
他让江初感到恶心。
一瞬之间,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不停重复,从四面八方袭来,在清晰与模糊之间不停交换。
池南暮倏地站起身,往江初身旁走,指尖无意识攥着餐布不放,他只走了两步,便将餐布扯歪,桌上的东西四散,桌沿的高脚杯被带得落到地上。
砰——!
玻璃破碎,发出刺耳的巨响。
池南暮停住脚步,回头望见碎裂的杯子,整个人定在原地,再无动静。
眼前的摆设被毁得乱七八糟,口腔和鼻尖全是恶心的罗勒味道,耳边不停回荡那句你让我感到恶心。
一切混乱不堪,再恢复不到原状。
神经似乎被搅成乱结,呼吸渐渐变重,喘不上气,池南暮以极度扭曲的姿势弯下腰,想徒手将碎玻璃收拾干净。
指尖被玻璃刺破的一瞬,随着血流,勉强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断裂,池南暮蓦地失了平衡,而后重重倒在地上,紧闭双眼。
池南暮倒下那刻,江初冷眼旁观,还以为池南暮又在耍什么把戏,没想到池南暮真的倒地不起。
坐上救护车时,江初翻出通讯录里尘封的电话,及时通知池北晖,毕竟他现在只是个毫无关系的前夫,万一池南暮有个三长两短,需要手术签字,他也做不了主。
救护车的鸣笛声穿透车窗。
江初不禁想起,两年之前,他也是这样,坐上救护车,将池南暮送去急救,抖着手联系池北晖。
只不过他那时满脸是泪,满手是血,坐在角落里,因为听不懂当地的语言,只能慌着神发颤。
而现在,情景再重演,江初并不慌张,医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淡定自若。
池南暮若是死了,池北晖如果要他把命赔上也没关系,江初想,反正他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江溪不会清醒,他的南暮也不会再回来。
他好像有心理疾病,刚才可能是恐慌发作了。江初看向窗外说。
什么心理疾病?医生问。
我不清楚,可能是强迫症,也可能不是,江初不冷不热地说,不过他两年前出过一场大车祸,还可能是因为旧伤复发。
夜深了,从江初这个角度望过去,他看不见车外的景象,只能看见反光玻璃上的倒影。
鸣笛声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倏地变得慢速。
冷漠,愣神,感官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离,那种什么都感受不到的空虚状态又来了。
江初看着倒影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这影子仿佛是个与他有着相同皮囊的怪物。
无声的恐慌开始蚕□□神,他动弹不得,直到救护车停止行驶,医生将池南暮推出去,轰烈的热气冲进车,江初才回神。
意料之中的是,池南暮身体的各项指标正常,只是因为恐慌发作,很快被转到单人病房。
江初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准备等池北晖来了就离开。
不过,池北晖的效率很高,江初没等多久,极有规律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池北晖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不可一世却又彬彬有礼,见到江初,并没有失智般地责问,只是颔首打个招呼。
咚——!
江初也点点头,跳下椅子刚准备走,病房里却传出一声重物坠落的巨响。
听见动静,池北晖皱了皱眉,疾步走进病房中。
池南暮摔到床下,已经站起身,看见进门的是池北晖,不禁问:江初在哪?
池北晖斜着视线,望了望门外仍在的影子,沉默一瞬,撒谎说:我不知道,可能已经走了。
闻言,池南暮垂下肩,手指攥紧病床被子,眼神极度偏执,似是在盘算新的计划,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做。
你什么时候向江初坦白?池北晖忽地问。
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池南暮蹙紧眉头,坦白什么?
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他,从一开始就伪装成他理想中的样子,设计在赛场相遇,去接近他,欺骗他这件事。池北晖故意说得清清楚楚,视线似有若无扫过门外的影子。
关于《他只忘了我》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他只忘了我》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