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听见议论,猛地抬头,脸上血泪模糊,眼神却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透着股诡异的狂热:不……不一样!新来的……李县令……他……他厉害!他不收钱!我看不透他……他跟我们……不是一路的!
这话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所有偷听的人心头一颤。
刘老实家中的事情没防着人,县太爷助他的事情传的到处都是。
难不成真来了个好官?
那你倒是去啊!一个年轻的声音喊道,是常在码头扛活的孙大壮,去县衙自首!让大伙儿都瞧瞧,那新县令到底是青天还是王八蛋!是真不是一窝,还是搁这儿演戏呢?
对!去!我们跟你去!给你‘作证’!
几个平日里被盘剥得最狠的汉子按捺不住,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站到了昏暗的街上,手里还拎着扁担、柴刀,眼神像刀子。
好……好!我去!我去自首!
张贵挣扎着爬起来,像条被抽了筋的癞皮狗,踉踉跄跄往县衙方向跑去。
我罪孽深重……需要人证!谁来……谁来作证?!
孙大壮啐了一口,招呼着几个相熟的汉子,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更多的门悄悄打开,无声的人流汇入夜色,沉默地涌向县衙,像一股压抑已久的暗潮。
咚——!咚——!咚——!
深夜的县衙,沉寂被急促如暴雨的鼓声撕裂。
那鼓槌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公堂之上,灯火通明。
李景安一身青色官袍端坐明镜高悬匾额之下,脸色在烛光映照下愈发显得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寒夜里的星子。
他尚未开口问话,堂下跪着的张贵便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头磕得砰砰响,涕泪血糊了满脸,将方才在街上的忏悔,加上更多更隐秘、更令人发指的罪行,如竹筒倒豆子般,一字不漏地倒了出来。
如何强占孤女为妾逼死其父,如何克扣河工口粮导致溃堤淹了半个村子,如何与山匪勾结坐地分赃……
桩桩件件,血淋淋,臭烘烘。
李景安静静听着,搁在案上的手,指节早已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股压抑不住的闷意堵在胸口,让他呼吸都变得艰难而短促。
他下意识地抬手,冰凉纤薄的指尖按在微微起伏的心口处,似乎想平复那无名的窒涩。
唇色愈发显得浅淡,甚至有些泛青。
公堂上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雾,他努力集中精神,但眼前却时有微小的黑点掠过,带来阵阵眩晕。
每一次沉重的认罪声,都像压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晃动,宛如风中烛火。
咳……
最终,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短促轻咳,还是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他猛地抿紧唇,侧过脸去,单薄的脊背瞬间绷紧如弓,又很快泄力般微塌下来,一丝细汗悄然沁出,落在额角。
张贵……你……他重新转过头,声音带着明显的气弱和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可有同伙?
张贵涕泪交加,忙不迭点头:有!有!他们就是——
话音未落,堂外一阵更大的骚动。
王有财、刘主簿,还有席间那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吏员,竟也如同被鬼撵着,面无人色,眼神涣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堂来!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跪倒,像比赛似的抢着报菜名:我……我帮张书吏做假账,贪了修堤款三千两!
我……我负责带人去收‘平安钱’,不交的就砸铺子!
我……我按张书吏的吩咐,指使地痞打断了告状赵老汉的腿!
我……我伪造了陈铁匠儿子的罪证!
……
公堂瞬间成了群魔乱舞的认罪场。
李景安听着这愈演愈烈的喧嚣与罪孽,只觉胸口像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无比费力。
强撑的精神和本就虚弱的体力正在迅速被榨干。
他放在心口的手悄悄握成了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更加苍白。
身体支撑不住般微微前倾,另一只手臂暗暗撑住沉重的案角,才能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上半身。
堂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沉默着,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眼神如同被点燃的干草,从最初的怀疑、震惊,渐渐燃起熊熊的烈火。
眩晕感愈发强烈,视野开始模糊、摇晃。
他强撑着身体深处传来的巨大疲累和不适,猛地挣开试图扶住他的木白的手臂,几乎是跌撞着往前挪了两步,身形虚浮无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费力地夺过旁边衙役手中那根沉重的红漆水火棍,那棍身的重量让他纤细的手腕猛地一沉,棍头几乎拖在地面。
他浑身颤抖着,一步一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如烂泥般瘫在地上的张贵。
关于《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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