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糖价高昂,除了天时不利、原料减产,这榨取之法粗放、折耗甚巨,亦是推高成本的缘由之一。
你欲用此法?萧诚御问道。
李景安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点头:是、是啊。
他心下有些不解,这法子在他看来已足够接地气了。
简单、易造、好上手,完美解决了王族老最担忧的无人会操作、学习成本高的头等大事。
木匠能做,村民一看就懂,摇动摇把或踩动踏板就能出汁,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入门之选吗?
萧诚御却摇摇头:此法虽简单,但折损巨大。若咱们照此仿制,虽能得糖,却恐事倍功半,所耗甘蔗甚多,产出却有限,算起成本来,未必真比外头买糖划算多少,更遑论以此谋利了。
李景安听了这番话,非但不觉得气恼,反而平静下来,连心头那点因争执而起的忐忑都消散了些。
他正待开口细说,左腿却忽地一软,那股熟悉的虚脱感再度袭来,膝盖以下仿佛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反应算快,忙伸手撑住旁边的石桌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一点点挪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萧诚御在他身形微晃时便已绷紧了背脊,倚着树的身子下意识向前倾了倾,几乎要抢步上前。
待见他自己稳住了,坐下后神色也无异常,不似强忍痛楚,这才将提起的心缓缓落回原处,重新靠回树干,只是目光仍紧紧的追随在他身上。
你……已有别的计较? 萧诚御回到正题,只是语气比先前缓和了些许。
李景安坐稳了,缓过那阵突如其来的晕眩,才点点头,顺着刚才的思路道:是有些想法。方才你说寻常榨法浪费甚巨,一次压榨便弃之不顾,确是弊端。我琢磨着,这甘蔗不比旁的,纤维饱含水汁,或可反复榨取。
他见萧诚御凝神听着,便继续道:且那压榨的工具,以往多见只用两根光溜溜的木棍对碾。木棍相触,不过一线之地,受力窄,压榨自然不充分。我想着,或许可分三次来榨。
第一次,仍可用寻常圆木棍,粗压一番,将大半汁液压出,也方便破开甘蔗纤维。
他边说边用手指在石桌上虚画出两块长条木板的形状来:第二次,便将木棍换成两块厚实平整的木板。
木板相对,接触面比木棍大得多,如同石磨的上下两片,将第一次压过的、已松散些的甘蔗渣铺于其间,再次施压。面大了,压得自然更透、更匀。
那第三次呢? 萧诚御追问。
第三次! 李景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可将那两块木板的相对面,仔细凿出严密咬合的锯齿凹槽。
甘蔗渣经前两次压榨,已极为细碎松散,此时需要的不是大面积的平整压迫,而是更深入、更彻底的刮挤。
锯齿交错,如同无数细小的碾轮,能将嵌在纤维最深处的残汁也一点点刮挤出来。
如此三次,工具由简到巧,力道由粗到细,虽不敢说能百分百榨尽最后一滴汁,但比起一次即弃的木棍法,浪费必能减少许多。
而且这木板、带齿木板,寻常木匠皆可制作,无非是多费些功夫琢磨齿槽的深浅疏密,总比打造精铁重器或营建水碓要容易得多。
萧诚御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李景安犹显苍白的脸上逡巡,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但最终都化作一丝叹息。
他微微摇头道:我竟不知,这段时日,你连这些细微末节的技术关窍,都已思虑至此等地步。
他的目光落回李景安不良于行的腿上,那叹息声便重了几分:你若早存此心,当时便该与我直言。我并非那等全然不近情理、一味阻挠之人。何苦将诸般思虑尽数埋藏心底,独自劳神,反倒……累及自身?
李景安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萧诚御这是误会了。
以为自己早已暗中将制糖的诸般细节,包括这榨汁的改进之法,都反复推敲透彻,却一直隐瞒不说,以致耗费心神,拖垮了身体。
他心头一急,也顾不得腿软了,连忙摆手解释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并非有意隐瞒!这些念头,并非我早先苦思所得。实是方才听你提及‘浪费巨大’、‘反复榨取’几句,心有所感,顺着你的话头,临时推想出来的。不过是些粗糙的构想,哪里就值得提前深藏不露了?
萧诚御却不以为然的厉害。
他心想,若只是模糊的灵光一闪,怎可能将工具形制、三次压榨的递进关系、乃至锯齿的妙用都说得如此条理清晰、言之有物? ', ' ')
关于《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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