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院的最顶层只有他一位患者,除了保镖以及少数医护,这里不允许任何人上来,隐私性绝佳。
小少爷,您去哪?门口一侧的保镖立即将走廊的灯光调暗,弯腰询问。
随便走走。他发现自己已经能看清眼前人的脸,像一个普通的近视患者,忍不住尾调微扬,只表情还是很严肃,不用跟着,我不下楼。
他慢慢地绕了一圈,左闪右躲地避开很多障碍,车祸带来的大部分伤口都已经痊愈,他变得健康,不会再疼痛,一颗心要轻快地浮起,但不知为何,就像人无法从水中跃上陆地,他总觉得缺少一点什么,步伐渐渐变得迟缓。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对,要接电话!
待在黑暗里太久,他的听力变得异常的敏锐,顺着极细微的铃声,走下楼梯,经过某个没有关紧的房间,被熟悉的声音绊住脚步。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我担心你啊,给你打电话又不接,闻善慈到底把你和修禾带去哪了?
呵,鬼门关。那声调很轻,如同在冷笑,快走吧,别让闻家的保镖撞见。
撞见就撞见呗,反正现在闻家人也知道你跟闻欣虹的协议了,又不是真夫妻,干嘛还要那么照顾他……修禾可是吓得天天在家里哭呢。
没有他你以为我还回得来?声音渐渐变得不耐,又似乎强忍着压制下来,还有遗产,我留在这里,还不是为了你和修禾?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廊变得死一般安静,冰水从地面涌出,慢慢上攀,将他的皮肤和血肉一寸一寸地冻住,碎裂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小少爷,小少爷——由远及近的呼唤声骤然响起,地板却瞬间塌陷,旋涡如同噩梦一般将他卷了进去。
无声无息的浓雾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好似垂涎多时的野兽,它们露出锋利的獠牙,一哄而上,将他撕咬得七零八落,他坠入极深、极深的黑暗。
此后经年,在无数个潮湿泥腥的雨夜,他都会反复梦到这永无尽头的走廊,梦见大雨瓢泼的沥青路,和无法被光亮照透的,深深的黑暗。
……
一根发着白光的飘带不知从何处出现,安静而温驯地卷上他的脸。
柔软的触感让他感觉到痒,下一秒,干得仿佛吞下一把砂砾的喉咙品尝到清甜的水,他下意识地吞咽起来。
弄过去了?妈的,吵得人烦死了。
再闹就宰了。
老旧的木门挡不住门外的牢骚,四溢的血腥气中出现一股非常熟悉的淡香,将他涣散的意识笼回。
不是幻觉。闻赭猛地掀开眼皮,攥住瞿白的手腕。
咳——咳咳。
身体仿佛锈蚀多年的机器,他强撑着坐起来,感受到后背和脑袋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窗户被铁板钉死,只余一条狭窄的缝隙,房间里非常的暗,瞿白面容灰败,唇瓣干涩出血,将瓶口抵着闻赭的唇,死活不肯挪开,好像如果这些不够,他就要把血剖出来给他。
闻赭攥着他的手腕移过去,一只手卡住他的下巴:张嘴。
瞿白瞳孔颤了颤,瓶中水只剩一点,没等他拒绝,闻赭就捏开他的唇瓣倒了进去。
他把空了的塑料瓶扔到一旁,将瞿白的脑袋按进怀里,声音粗粝沙哑:这是哪?
还在山里。
闻赭嗯了一声,低下头轻轻蹭了他一下:我想办法出去,别害怕。
我不……瞿白微微一哽,我不害怕。他不敢靠得太实,小心地避开闻赭身上的伤口,依偎进他的怀里。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中落下来,不知情势凶险,依旧温柔如水,淌过粗糙的水泥地面,落在他们紧紧扣在一起的手上。
瞿白:他们是人贩子,还有四个人,都是女生,跟我们一起被绑来,关在旁边的屋里。
原来如此,闻赭意识到他的大意,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从未将肖强放在眼里,也不觉得收拾个劳改犯会有多麻烦,却不知道地痞流氓的下一步,就是穷凶极恶。
他深深地呼一口气,忽然意识到不对,抓起瞿白的手,连带着那细瘦的手腕都像埋在雪里的玉器,怎么那么凉?
借着稀薄的光线,他看清那指甲的缝隙里全是血,两个食指的指甲盖劈裂,甚至还没干涸,稍微一碰就冒出血珠。
我开锁弄得。瞿白把手藏到身后,不肯再给他看。
闻赭最不好惹,那群人将他单拎出来关在这里,瞿白不肯,他在隔壁的房间里一刻不停地抓挠,抠挖着门锁。
门锁是钉进木门里的,瞿白硬是把那钉子扣到松动,把整个锁都拽下来,跑出去。
门是开了,守在外面的人却没走,柱子看见他出来,不知是不是顾及肖强,没有动手,骂骂咧咧地将他塞过来,等待开锁的时候,瞿白还扑到角落的箱子里抢了一瓶矿泉水。
没事的,警察会找到我们的。
他尾调说不出的虚弱,闻赭瞳孔定住,目光落在他蜷缩的腿上,动静竟然有一点迟疑,还是缓缓地掀开他的裤脚,赫然看见脚腕上草草包扎的几道伤口。
关于《甜心小狗》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甜心小狗》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