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寒舟猝不及防,抱着个肉团子僵硬在原地。
这团子又小又软,浑身污血,像一只没长毛的大丑兔子,窝在他臂弯里一个劲地嚎哭。
孟寒舟手脚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抱着这东西浑身硬得似块木头。他迈不开脚,动也不敢动,感觉浑身的寒毛都要倒竖起来。
他看着怀里这个皱巴巴的孩子,恐慌地唤着:林、林笙,林笙……洗,怎么洗?我我我怎么办?
林笙顾不上他。
还好产妇只是力竭昏厥,松口气之余,林笙又忙着从药箱里取出桑皮线和细针,顺着产道切口边缘,一针一线细细缝合,针脚细密规整,一边缝合一边低声叮嘱芹娘子:这道切口缝好后,头两天会有少量渗血,大概三五天会血止痛消。产后两个月内千万不可同房,不然伤口容易崩裂。
芹娘子擦着凤娘头上的虚汗,哀叹道:我这可怜的妹妹,才怀上孩子,夫君就落水死了,哪还能……
原来是遗腹子,林笙低声:抱歉。
满室的血腥与药气,林笙缝好切口,放下针刀,忽的想起:孩子!他立马跳起来,一扭头,只见芹娘子已经将孩子接过去了,正用帕子拧了温水擦拭小丫头。
孟寒舟两手支着,脸色一阵青白,胸口蹭的都是胎儿污渍,呆呆地杵在原地。
虽然林笙自己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
芹娘子是过来人,快手快脚地把婴儿擦洗完裹进襁褓里。这才一脸惭愧地过来道:抱歉林郎中,这弄得你身上到处都是……
没事,生产都是如此。母子平安比什么都强。林笙笑笑,拉着孟寒舟去外间擦洗,这人像是吓傻了,动也不会动,还得林笙握着手给他擦。
孟寒舟好半天才动了一动,惊慌地说:我,我抱了一个什么……好丑,像猴子,兔子。
那是孩子,刚出生的小孩子。林笙哭笑不得,生怕他乱说话被人家听见,大家小时候都是这样的,我也是,你也是。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黑黢黢的,长着长着就变成你这样漂亮俊俏的人了。
孟寒舟被一块帕子拭过手心,视线落到他身上:你也是吗?
嗯嗯。林笙点点头。
孟寒舟无法想象林笙也曾这样又小又丑过,但似乎也能勉强接受人的小时候都是一团皱巴巴的肉团子了。
他老实地摊着手,等着林笙一点点地帮他擦干净。
这时,屋角传来阵阵抽噎声,与内室中婴孩的初生的哭泣鲜明对比。
林笙扭头一看,是那个什么事都顶不上,只会抱脚哭的婆母。
老妇人捧着儿子的牌位一阵落泪,口中喃喃自语:都怪娘,都怪娘啊。娘亏了阴德,成了亲那么久怀不上孩子,好容易怀上了,我儿还被老天收走了,现下又害了你媳妇难产,这都是报应……我让别人难产,老天就惩罚我家也要难产……我不该鬼迷心窍,贪那奚家的银子……
芹娘子把婴孩和姊妹都安顿好了,端着一盆污水出来,瞥了那老妇一眼,嫌弃道:二位郎君,休与她撕缠。这老妇以前在外头做挑罕子,亏心事做多了,脑子时好时坏,这会儿怕是又魔怔起来了!嘴里光胡话!
林笙奇怪:挑罕子是什么?
芹娘子道:嗐呀,下九流的叫法。就是手里攥着几个偏门方子,什么妇人药、转胎药、求子方,再就是冒充能掐会算的,卖什么早生膏、延胎丸,就是那种贵人家里讲究,想让小孩生在一个良辰吉日的骗人偏方。真是造孽。
老妇人兀自痴痴地念叨:奚家,河西奚家,我鬼迷心窍,见钱眼开……
孟寒舟眸色一凛,走过去问:你再说一遍,哪个奚家?你卖了奚家的是什么药?
老妇眼珠混沌,似是被孟寒舟冷言冷语的给吓着了,手里牌位哐当掉地上一滚,倏忽抱头一声惊叫:河西,河西奚家……延胎丸!别杀我,别杀我!我不会说、不会说……
芹娘子听妹妹说过婆母脑子偶尔会犯病,却不料犯起病来这么凶,她也吓一跳,赶紧上前去把老妇扶住,又是递水又是安抚的,哄她莫要尖叫。
孟寒舟神色微变,扯上林笙便要出门,连芹娘子在后头喊着要给诊金都没听见。
慢点慢点,我跟不上了。林笙只来得及匆匆背上自己的药箱,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上了马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回赶,怎么了,这么着急?
孟寒舟亲自驾车,沉声道:必须马上让俞言派人暗中守住这里。他心中一阵突突,冒出一股似乎窥探到天机一角的兴奋,林笙,你这胎接生接的,误打误撞,怕是要接生出一个天大的机密来。 ', ' ')
关于《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