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感受到她手心的凉意,真不知道她在此等候了多久,看她态度如此坚定,只好把帕子收起来,道:你衣服穿的薄,先进屋吧。说着,就把杨惠带进了屋里,抽出一条长椅,扶她靠桌坐下,再为她添了一杯热茶暖身喝。
有一阵子没有见到她,阿兰这才发觉她的面容沧桑不少,双颊干瘦,没有光泽,怕不是近段遇到了什么困难。
想起了衡儿之前说的话,便直言问她:最近过得如何?我怎见衡儿不去学堂了,衡儿还说你日日在家,不再出门做工,是怎么回事?
杨惠一听,笑容骤然僵住,两只摸在茶杯上的手也跟着不再动弹。
她感受着杯子里透出的,让她双手难以承受的的温度,低低叹了一口气,踌躇良久,终于对她道来:前阵子,我在那府上帮着浆洗衣物,他们却说我染花了衣裳,就这样将我辞了。
阿兰听后,不禁皱起眉头,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杨惠却远比她想象的乐观坚强,即便此时,仍好心为着雇主说话:他们收留我这么多年,我在府上,就因这双眼睛看不见,做错了不少事。想来,他们也忍了我许久,如今将我撵走,我也该认。 话落,她神色稍缓。
可很快又忧上眉梢,忍不住与她说出了满心的烦恼:只是,家中积蓄就快用完,衡儿治病所需的银钱仍然要不少。我失了营生,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暂且让他停学。
阿兰也为她着急。她知道杨惠为人良善,衡儿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下定决心,想要帮他们渡过难关。
思及此,她去找杨惠的手,缓缓将其从那烫手的茶杯上移开。
杨惠手心滚烫,炽热的温度顺着指尖传递到阿兰手上。阿兰安慰道:你切莫过于忧心,有难过的,只管同我讲。
杨惠感受到她松开自己的手,听到她起身走远了,表情瞬间迷茫下来,再听到走近的一串脚步声后,终于又安心坐直了身子。
手里,被塞进了一个比拳头稍大的布袋子。
我这儿尚有一些银钱,你先拿去应急。衡儿的病耽搁不得,更不要断药。至于往后,他上学堂的事儿,你我再想些法子就是了。
杨惠听闻此言,心中大为感动。她本并不想求阿兰伸出援手,毕竟自己孤儿寡母,又身有残疾,苦一些便是了,再连累他人,是她不期望的。
可阿兰却这样照顾她……意识到泪水流下时,她还不知桌子早已被打湿一片,慌了神,急忙侧过头,用掌根匆匆拭去眼泪。
虽看不见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却也不希望阿兰瞧见。她稍稍平复情绪,软下声音,微笑着对阿兰说:
谢谢阿兰,日后哪怕竭尽我所有,我也定会报答。
…………
阿兰向来都心善,却从不心疼自己。
如今为了帮杨惠母子,也可谓尽心尽力。第二日天刚破晓,她就打开了店铺的大门,盼着多卖些酒,多卖些文。
孟文芝几个月来的空闲时光都聚集在这几日。他一早来此,本想等阿兰的酒铺开了门,第一个走进去,却发现自己竟然来晚了。
站在门口,望着顶上两只酒旗,自己思忖着,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抬脚走了进去。
阿兰起初很是欢迎,不料半天过去,眉眼便敛在一起,再舒展不开了。
孟文芝看她心有忧愁,温声询问道: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虽然确有难事,但与孟文芝关系甚远,又怎好再告知与他,让他平添烦恼?
阿兰面露苦色,躲开他的问题,艰难对他开口:你今日不是还有公务要忙?快去吧,不要在我这里耽误了时间。
孟文芝见她分明是在撵人,心下不解,再问道:我哪里来的公务?他难得清闲,特意来此,竟不受待见了。
阿兰支支吾吾:那总该也有些别的事要做。
有,倒是有。孟文芝思索着,回答。
阿兰往窗外瞥了一眼,见已浪费了大半的时日,难免有些心急,更想催促他,先问:有什么事?话落,又补上一句,早些去做吧。
怎么?今日我来得还不够早么?
哎呀。阿兰轻叫一声,转身背他而去。这才知道他在打趣自己,耳朵尖儿又热起来,却扰得她有些烦躁。
孟文芝看出她的异样,想来是真有些事压在她心里,让她这般转过身去,就不愿意再理自己了。
究竟是什么事,可害苦了他。
他开口问:为何今日如此不欢迎我?
阿兰本要回话解释,但转念一想,若是将他冷落一阵,自己走了,剩下这半天的生意就又能做下去了,便缄口不言,甚至不去看他。
那我这就走了。
阿兰背对着他,只伸手往柜子上漫无目的地挨个探去,听他这句话比先前失落得多,心中还是不忍,与他应一声:走吧。
厅中椅子挪动声响,接着是一阵脚步,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失。
关于《亡妻回来看孩子了》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亡妻回来看孩子了》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