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瑾强压着性子,将事情原由如实讲与周知府。从玉佩丢失,到动下拳脚,再到乔逸兰不依不挠求取真相,无一漏过。
周靖捻须倾听。他老于世故,大事小事在他这处都早已见惯,听罢心下了然,面上是如常的温和:所以……
冯瑾硬着头皮,僵硬笑着求他周全,将此事瞒过乔逸兰。这般开口求人,于冯瑾是破天荒地头一遭,只觉有失体面,窝囊至极。
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我父亲知道!
周靖知他平日里仗着家世四处横行,无所顾忌,可谓天不怕地不怕,却独独惧他的父亲,当下心领神会,连声笑道:我明白了!随即转头吩咐衙役,去,先把我这贤侄的东西卸来。
接着又问向冯瑾,你想我如何做呀?
后者早有打算:周大人先将她拒下,若她还不肯罢休,我再去想办法。
好吧。她可来了?
来了,我让她在外面等着。
周靖对衙役道:唤她进来。
听得传唤,乔逸兰眼光闪动,以为冯瑾已准备妥当,希望顿增,暗想着金银开道还是好使……
她随衙役一路行至偏厅,入内便见冯瑾与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还以为有他相助,弟弟很快就能昭雪。
不曾想,冯瑾招手唤她过来,对她道:这是此地知府周大人,你且听他如何说。
周靖与冯瑾一唱一和,话里话外无非是此案拖延太久,已回天乏术,劝她趁早死心,放下那最不值钱的执念。
闻
言,乔逸兰背脊一麻,心口被掏空了一般。
看着周知府和蔼的笑脸,耳畔却回响着他冷漠的言语。
又想起,方才被他们欢欣卸下的两车厚礼……
她哪里知晓,这些东西冯瑾早为己用,非要买他弟弟一个死得不明不白,只觉得连开封府衙都失尽了良心,收了钱财反要害人,如此可怕!
心知沉冤难雪,乔逸兰苦痛难忍,不愿向冯瑾走去,独自踉跄着退后几步,面上恍惚,低声诘问:天下怎还有这样的道理?
逸兰,说什么呢?冯瑾眼神骤冷,半扬的嘴角正慢慢放平,快过来。
乔逸兰看看他,又看看周靖,似被大雨淋湿,羽毛凌乱,声音落魄:怎么……为一条人命申冤,让我从去年拖到今年,让我从县衙求到府衙,金银财宝你已收下,却还是只告诉我,他死了,让我节哀?
当初父亲还是祥符知县时,以身作则,教她的正道公理,不知何时起已被改名叫做清高,而如今这些清高,又一次遭现实撞个粉碎。
自父亲撒手人寰,乔逸兰失去最后的庇护,不得已学会人情世故,学会讨好顺从,她明明已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却还是低估了人心。
周靖有意压她:小小县令你不放在眼里,难道本官的话你也不听?
耳听他口中一个官字,乔逸兰怒极而笑,不惜当场与周靖对峙,颤着手指向他厚墩墩的胸口:今日才识得官字上下两张口,原来是上吃皇粮,下吞民膏。我夫为你备下两车厚礼,只求你秉公一回,不曾想你收下钱财仍不做事,你们吞的,又何止是民膏?
是人命!是公道!
此一事,在她心里早已成结,因而乔逸兰如此固执,倒与之后那春禾丫头十分的相像,甚至比后者还要猛上几分。
冯瑾听得面色发白,心内颤抖,握紧拳头一个箭步飞至她身前,厉声喝道:快闭上你的嘴巴!末了,还要再按捺住火气转身,拱手向周知府赔不是。
他第一次觉得,娶这样一个女人是多么错误又愚蠢的决定。
周靖腮边一鼓,故作毫不介意,虚伪讪笑道,那两车代表的是他们叔侄情谊,暗怪她给两人一个安了贿赂,一个安了受贿的罪名,又不得已松口:
你弟弟的案子,当然是要查的。
这话落下,苦的是冯瑾。
他得为自己想办法,尽快将此事解决,以免乔逸兰越闹越大,让父亲知道,怪罪自己。
一天傍晚,冯瑾遣散随从,走到一高墙脚下。
地上垃圾尘土聚在一起,泛着臭气,他拧眉嫌弃地用鞋子踢开,清出勉强能看的一片圆地,挨着男人,蹲下了身。
说起来也有趣,祥符这处,美食美酒到处是,落魄乞丐遍地有。
男人本倚墙息神,听到身边动静,连忙跪正姿势,捧碗求道:这位好郎君,给我点儿钱填填肚子吧。
冯瑾只远远看着对面的景色,点了头,却不再有动作。
求求郎君……
一百两银够不够?
冯瑾冷不丁回头,唬得男人浑身一哆嗦,还以为自己耳朵坏了,待反应过来时,笑得跟花儿似的,藏都藏不住。
然还未等他开口道谢,冯瑾又开口:一百两,一条命。钱我给你父母妻子,还你的赌债。这人的身世他早已打听清楚,了如指掌,他是疯狂的赌徒,败光家产,再无颜面对亲人,甘愿出来流浪,早成了不人不鬼的东西。
关于《亡妻回来看孩子了》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亡妻回来看孩子了》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