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娘拉着冰儿上前,故意揭起女孩子盖在身上的薄棉被,冰儿见女孩子的衣服,由背到腿,俱是一道一道的褐色的血印子,心里一瑟,呼吸也滞重起来。四娘指尖轻轻触了触她背上的一道伤痕,女孩子身子一战,却没敢发声。四娘道:三叔也是的,下手这么狠!也没给你换一身干净的?啧啧,血都凝在衣服上了,这会子揭开怕是跟撕了皮似的。眼睛一瞟冰儿,见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知道终归起到了一些威慑力,暗暗一笑,道:你在这儿按来的先后,排行是老八,这是你二姐。以后和你二姐住一房,这几天,正好服侍她养伤。然后丢给冰儿一瓶药酒,径自离开了。
冰儿捧着药酒,却从来没有服侍过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约略记得当年慕容业受刑后回到牢房,几个同室的人先拿药酒温了,一点点擦在伤处,把衣服上板结的血迹溶开,再褪衣上药,亦是用药酒涂擦,说是能散瘀。印象中慕容业治伤时攒眉咧嘴,痛难自制的样子,曾吓得冰儿放声大哭,扑到业哥哥身上,不让再继续上药了……
你愣什么?你是傻子么?
冰儿收神,听声音正是从床上那个女孩子嘴里传出的,声音喑哑,冷冰冰一点温度都没有。冰儿忙拿药酒到女孩子身边,轻轻揭开棉被,她自己挨打不少,见这样的伤,知道下手狠毒远胜于自己以前在鄂容安家受的那些,方始觉得有些害怕。她轻轻把药酒擦在伤处,刚触手,女孩子就是倒抽一口凉气,接着恶狠狠问:你干什么!隔着衣服也叫上药么?
冰儿忙解释:血粘着衣裳,直接揭开会很痛的。女孩子不做声,冰儿小心翼翼又在她身上擦了药酒,没有再听到声音,只觉得那个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颤抖。隔了一会儿,冰儿轻轻揭开衣裳,果然没有粘连得厉害,只是裤子上血迹尤重些,一时褪不下来。冰儿道:要不要把裤子剪开?
那女孩嗤地冷笑道:你这条命还比这条裤子值钱么?
冰儿愣了愣,只得用药酒慢慢地浸润着伤口,过了好一会儿揭下裤子,见皮肉上伤痕重叠,新伤刚结了痂,旧伤有的已成了浅褐色,有的仍然青紫红肿,冰儿小心翼翼在伤口上涂了药酒,清理了淤血,回头见那个女孩子咬着自己的手腕,紧紧皱着眉头,痛楚不堪的样子,小心问道:我给你换一身吧?
女孩喘了喘气道:哪有的换?你把脏了的衣服洗了,明儿晾干我穿。
冰儿又是一呆,才把血污的衣物捡到一边,用薄被给女孩子盖了。出门准备洗衣服,却无处下手,正好看见宣四娘坐在太阳下面嗑瓜子,就过去询问,宣四娘瞟瞟冰儿,笑道:她倒蛮会支使!指点了她盆、皂荚和水缸在哪里,也不管冰儿如何洗晒,只看着其他几个孩子练功。
冰儿许久没有做活,哼哧哼哧干了好一阵才把几件衣物洗净晾好,已经夕阳西下了。宣四娘正在给一帮孩子们训话,见冰儿忙完,抬抬下巴,示意她也前来。冰儿上前,只见六个孩子按个子高矮排成一列,最小的一个比自己还矮半截。宣四娘继续说着:……别打量着我好些日子不在家,就跟我打马虎眼儿,今儿我看了,老三老五练得还不错,老六老七看来是很久没有松松皮了!要是练不出来,到外头丢了人现了眼,我只管把你们卖到张三麻子家里去,看弄瞎了眼还弄折了腿,丢市口上讨饭去!看看冰儿,又道:今儿还来了个新妹妹——冰儿过来——按进门的序列,她是老八,从今起和你们一体练功夫。最后道:兴儿去把家法拿来,今儿要打个样子出来。
最高个儿的男孩子一言不发转身拿什么去了,另两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叠连声地告饶。冰儿眼角瞥见兴儿捧着一把木头大刀片儿过来,送到宣四娘手中,宣四娘略略一撸袖子,对跪着的两个道:废什么话!老娘当年不是被打出来的?将来有饭吃的时候就知道我的好处了!老规矩,还要我说么?
两人不再说什么,一人端了条板凳过来,解了裤子伏在凳子上,宣四娘走过去,抡起大刀片子照着两人臀上轮番打去,一下子就是一道红紫印子浮起来,两人熬到十数记后,都忍不住哼哼起来,眼泪噼里啪啦直掉,宣四娘却毫不手软,冰儿默默数到五十下,宣四娘才停下手,甩甩胳膊道:今儿便宜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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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冰儿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梦境纷乱,好几次醒过来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好一会儿明白过来,见唯一的小窗里黑黝黝的,知道天还未亮,又迷迷瞪瞪着过去。
天刚刚蒙蒙亮,倒是冰儿睡得最香的时候,隐隐听见有人在叫哎!冰儿睁开惺忪的双眼,辨出声音来自对面那床,那个二姐正在叫她:你还不起来练功?等着挨揍呢?
关于《枉生录》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枉生录》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