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下马,两匹马乖乖地在一旁吃草。英祥笑道:我骑了一匹老马,到底比不上你这皇子马厩里的良驹。累不累?
冰儿拿了冠军,神采飞扬,折一根甜草茎在嘴里嚼着,说:累是不累,就是——她脸颊微微一红,左右瞥瞥。英祥笑道:来时你没有看见么?这里没人!左右十里地都找不出人来。有话放开来说好了。
冰儿才说:就是颠得屁股有些疼了。
英祥探身过去说:那我给你揉揉?
呸!轻轻的一声啐,脸儿更红,冰儿扭过脖子不让他看,过了一会儿才说,马上要祭敖包,说这样放肆的话就不怕神灵怪罪?
英祥笑道:神灵不怪罪!这可不同于释教,也不是儒礼,不考究祭祀前三斋六素、沐浴焚香的。这里本就是青年男女们求姻缘、求子嗣、求和睦的地方。有些敖包到了夜里,正是年轻姑娘小伙相会的地方,说不清的风流缱绻呢!
真的?怕是你又瞎编了什么古记儿来哄我的吧?说归说,冰儿仰首望着硕大的敖包,心生敬畏和欢喜:它粗糙,然而质朴,就如这草原的天地一样,不带雕饰,但自有它热烈自由的美。两人相携到了敖包下方。怎么祭?
英祥摇了摇手中软香牛皮缝制的酒囊:这祭祀,有血祭、有火祭、有玉祭,也有酒祭。我们又不求升官发财,就聊表寸心,以酒代祭品好了。他打开酒囊是软塞,对天、对地,又对敖包洒了些奶酒,双手合十似乎祷祝了些什么,又让冰儿依样做了,才算是祭祀好了,下了山坡。
这就回去吗?冰儿问。
英祥看到她脸上,明显是还舍不得走的样子,笑道:日头还高呢!回去估摸着也就半个时辰的事,等到申正走来得及——其实就是酉初也来得及!五指交握挽着她的手。
冰儿又问:刚才你在敖包下许了什么愿?
英祥摇摇头说:这一说就不灵了呢!他眉眼里似乎都盛着笑意,轻轻在冰儿鬓边一啄,低声道:我能许什么愿,你猜也猜得到的。
冰儿故意说:那你一定是想皇上超擢,或者,哪里发一笔横财,又或者,娶个漂亮的小妾……英祥噗嗤一笑,拧拧冰儿的腮帮子骂:胡说八道!他的眼睛亮汪汪的,纵是含嗔,也让人觉得温暖可靠。冰儿瞧着他的五官眉眼,下颌温柔的线条,头一次对他产生了茸茸如春草乍生的爱意,就如那时在尚阳堡的小树林里,看着慕容业挥汗劳作时心里那种想揉进他怀里、再不离开的感觉。
英祥笑道:这么看我做什么?
冰儿掩饰地笑道:我在想,搏克的功夫好生奇怪,今天最后那一场,我明明觉得穿红的一方要赢,结果怎么输了呢?
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英祥笑道:你盯着我就为想这?是不是要我指点你两招?
好啊!答得爽脆。英祥想了想,脱下身上那件青色丝绒的斗篷,平铺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说:站上来,我亲自指点你几个要诀。
冰儿踌躇地瞧着斗篷里面漂亮的浅碧色绫子挂里,自己的羊皮靴子上已经沾了泥,却见英祥脱下靴子,站在斗篷上笑眯眯看着自己,便也脱了靴子,站在他对面。
开始倒是真在教。腰沉住,脚里头马步更要扎得稳,眼睛观察对手哪里薄弱,找到破绽了,发力就要狠,知道哪里最不堪一击……然而两个人如赛场上的搏克庆一样过了两招,双手交握,头抵着头,身上被薄汗蒸出来的熏香气息那么浓郁,好好的赛场突然变得忸怩而缠绵。英祥眼中的神色变得暧昧,也顾不得师父的角色,突然一个发力,把冰儿的左脚一勾,又把她右肩一带,冰儿平素还觉得自己挺稳当,这时四处抓不到力,手乱舞乱捞着,抓了英祥一边衣襟也不顶事了,一个屁股蹲儿就坐在斗篷上。
关于《枉生录》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枉生录》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