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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婆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等看到聂成文抬起头来后，她不禁往后退了两步——他的模样，眼圈发青，眼泪和鼻涕似乎是控制不住的往外流，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就颓靡了。

你……她惊疑不定，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聂成文觉得自己从头顶到脚尖，每一个细胞都在痛，全身好像有虫子在跑，他的手开始不自觉的在身上挠。这个时候，如果能让他立刻获得平静，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可惜，并没有。而且，还有一个人不停的在他耳边叨叨叨叨。他忍不住就吼了一声。

看到王阿婆惊疑的神色，聂成文忽然大笑起来。既然都已经瞒不住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毒瘾的发作让他的脑子变得不太清醒：对！这个死老头，就是被我气死的！我还告诉你，我其实看到了他倒在了楼梯间，但是我根本就不想去扶他！谁让他老是在我耳边叨叨，管那么严，这个不让做那个不让做。还断掉了我的零花钱！不就是花了点钱吗？那么小气！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我只是你们领养的，不是你们的亲儿子！

王阿婆捂着心脏，手撑住后面的沙发靠背，才让自己不滑倒在地。

你这个畜生！你当着老聂的面，居然也敢这么说。你，你是不是吸毒了？

老子就是吸毒了，你能怎样？聂成文使劲的在胳膊和背上挠，试图把那股小虫在爬的麻痒感赶走，但却反倒越来越严重，这让他的情绪更加的癫狂：老子吸毒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把我从家里赶出来，我至于去和那群人一起混？

从小到大，任何事情，你永远都是把责任归到别人的身上！王阿婆流下泪来，她不想让老聂听到这些事情，挥挥手：你走，不要再过来了。我就当是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聂成文一僵，那怎么行？

他需要钱，需要钱去买冰。

他一把扑过去，抱住王阿婆的腿：妈，我知道错了，刚才我是乱说的。你救救我吧，救救我，我不是自己想吸的，只是被人骗了。我也想戒掉，你给我钱，我吸完这一次，然后就开始戒，一定可以戒得掉的！

王阿婆使劲想要把自己的腿给抽出来，双手在他头上一阵乱打：你放手！你这个畜生，我不可能会给你钱的，也没钱！

聂成文脸上涕泪横流，整个人缩成一团，看上去无比的可怜：不，不用你的钱。妈，，他想起那人的话，脑子已经开始迷糊到不行，语无伦次：只要你给我方子就行，有了方子就有了钱。妈，真的，吸完这次我就戒。帮帮我呀，妈！

王阿婆正用力的往外扯，闻言忽然警觉的停了下来：方子？什么方子？

第72章 癫狂

聂成文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有人找到我,说只要你把夜宵摊小龙虾的配方给到他，就能给十万！妈，你救救我,十万块钱！等我戒了毒之后，我们可以拿着这十万块。到时候，我好好的孝顺你！

王阿婆往他头上呸的啐了一口。

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聂成文能找到自己，为什么他这几天表现得如此的有耐心，原来一切都是有目的的。王阿婆一下子既愤怒又灰心。

她居然真的以为他是想要悔过,太可笑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给我滚！王阿婆终于从他的纠缠中挣脱出来，喘着粗气指着大门：从这里滚出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以后你是生是死，和我都没有半点关系。

还想让她把小龙虾的配方给到他？啊呸！

且不说她根本不知道详细的配方,就是知道了，她也不可能会做出那么背信弃义的事情。他以为什么人都和他一样,为了钱能够不顾一切吗？

聂成文红着眼。他蜷缩在地上,全身开始发抖,那些在游移的虫子，开始慢慢的在啃食着他。

他需要冰！现在！马上！立刻！

这股欲望给了他力气,让他一下子从地上蹿起来，双手扼住了王阿婆的脖子，状若癫狂：为什么不能救救我？我不是你儿子吗？我就知道，你们根本就没把我当成真正的亲儿子对待。钱呢？

没…有…！王阿婆猝不及防的被他给压住，掐住脖子,有点呼吸不过来，她使劲的挣扎着，但处于异常状态中的聂成文力气变得非常大,竟然挣脱不开。

不可能一分钱也没有，告诉我钱在哪儿！聂成文已经完全被毒瘾控制住了脑子，根本分不清自己手下掐的是谁。

王阿婆一边挣扎一边冷笑：有…有钱…也不会给你。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王阿婆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

是要死了吗？也好，可以去和老聂汇合了。就是便宜了这个畜生！

铛的一声，是她的手在挣扎中挥过茶几上的杯子，陶瓷的杯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也把正在缠打的两个人给惊醒。

聂成文清醒了一瞬，他松开手，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新鲜的空气进入到了王阿婆的气管里，她大力而痛苦的咳嗽起来。

聂成文仓皇的站起来，他内心唯一的一丝清醒意识告诉他，这是他妈，他不能对她这样。但不停噬咬着自己的虫子却让他压根控制不住自己。这两种意识互相撕扯，聂成文痛苦的大叫了一声，顺手抄着茶几上的水果刀就往外冲去。

王阿婆倒在地上，双眼发黑，脑子也是昏昏沉沉的。她大声的咳嗽了好一阵才逐渐的恢复意识。

想到刚刚眼角余光看到聂成文冲了出去，她回忆起聂成文说的话，那个畜生极有可能会去叶宅！她挣扎着找到手机给杜望打了一个电话。

杜望接通了。把要紧的几句话告诉了他，确保他清楚了之后，王阿婆这才挂掉，然后一边狂跑着出门一边打了110。

她在内心祈祷，千万不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聂成文拿了刀往外冲。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钱！只有有了钱，才能去买冰，才能赶紧的把身上的虫子给赶走。至于钱从哪里能找到？他想起那人和自己说的，十万块！

只要能拿到方子，就有十万块。

既然这里拿不到，那就去能拿到的地方。

这几天，聂成文除了去讨好王阿婆，也还做了一些另外的功课。他跟着王阿婆去了叶宅，也去了她们工作的那个小宅子。叶宅铁门紧锁，墙高院深，他只在旁边转悠了几圈就放弃了。而那个小宅子，他本来是想趁没人在的时候翻墙进去先找找看有没有线索之类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矮矮的一面院墙，却怎么都翻不过去，反倒还把自己给摔了一次，差点没把胳膊给摔断。有点邪门，也只能暂时放弃了。

他拿着刀，往叶宅跑去。

聂成文混乱的脑子里依稀记得，叶宅里有女人有小孩，自己只要绑了一个，就能威胁他们交出方子。

他运气好，刚跑到叶宅附近，就看到铁门开了，一个五六岁扎着蝴蝶结丸子头的小姑娘从宅子里欢快的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