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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要欺负我！你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没抢过你什么东西，也不欠你什么东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下来，你抬手狠狠地擦掉，指节蹭过颧骨，留下一道红痕。

我很蠢是吗？你的声音碎成了几瓣，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耍得我团团转很好玩是吗？

不是！不是！黎皓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嘶哑得几乎破了音。他的眼圈红得像要滴血，泪水像决了堤一样往下掉，一颗接一颗，砸在他胸前旧得有些褪色的夹克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颤抖的手缓缓抬起，似乎想抓住你的胳膊，又像是想替你擦掉脸上的泪。但这只手最终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不敢碰你。他怕你一触到他就会更加厌恶他，怕你会像碰见脏东西一样躲开。

你也有无数次机会和我说清楚，你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刻意的冷淡，但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也是湿漉漉的，但你偏偏没有……

你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一双泛红的眼眸平静地望着他，滚吧，我不想叫保安上来撵你。

柳宜……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黎皓想说点什么来挽留你，但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任何有分量的话。无论他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什么对不起、什么我不是故意的，在你听来大概都是无足轻重的笑话。

你不用再说了。你偏过头，不再看他。

走廊的灯光把你的侧脸照得有些苍白，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轻轻颤着。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会原谅你。你顿了一下，又道：还有，无论池安笙要怎么对你，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一点都不想当你妹妹，也不想喊你作哥哥。

你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我们今后只能是陌路人。

说完，你推开身后的门，侧身闪了进去。

门在你身后合拢，锁舌咔嗒一声扣进锁槽。走廊里只剩下黎皓一个人，和一盏快要灭掉的声控灯。

灯光闪了闪，彻底灭了。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吞没。

黎皓站在原地，盯着面前紧闭的门，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很快被新的覆盖。

他慢慢蹲下去，像刚才那样，把自己缩成一团，额头抵着冰凉的膝盖。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像一把破旧的手风琴，被胡乱地拉着，每一个音节都走了调。

刚才那只想要触碰你的手，慢慢蜷回来，握成一个空空的拳头，紧紧摁在他的胸口上。

心脏太痛了，犹如被刀绞烂般破败不堪。

他只能这样紧紧地摁着，用掌根压住心口，仿佛稍微松一点力气，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就会从肋骨缝里漏出去。

「柳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本来没想靠近你的，我只是…太想了，想让你看见我，想让你多看我一眼……我太贪心了。

你恨我吧。

最好一直恨我。

只要你还记得我，恨我也好。

以后我不会打扰你了。

我会好好当个哥哥，只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永远守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