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着是盔甲,话语是暗箭,每一步踏出去之前,都要在心里把得失利弊反复拆解、精准计算。
连快乐这种本能,也必须在确认安全、算清代价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伸手。
这种毫无防备的松弛,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拥有。
可她不一样,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点蓬勃的生命力,像是某种破云而出的光,明亮、柔软,却又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
萧明远强迫自己收回目光,那一脚油门踩得毫无留恋。
车子拐弯,驶入主路,霓虹和路灯一盏盏亮起,街道忽然变得喧闹,人声、引擎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将刚才巷口那几秒钟的、不属于他的宁静,迅速吞噬殆尽。
红灯亮起,车子停下,萧明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冷眼看着斑马线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有人低头回复着的消息,有人并肩大笑着分享一杯奶茶,有人提着满袋的蔬菜行色匆匆,赶着回家做一顿热腾腾的晚饭。
他们忙碌着,那是最俗套却也最真实的烟火气,各自拥有着平庸却安全的幸福。
萧明远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眼底那一丝极其稀薄的羡慕瞬间被冻结。
脚下猛踩油门,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街头的欢笑,他很清楚,属于他的世界,不需要这种软弱的温存。
第二天,晨光熹微。
钱思禹敲门进去,手里的文件还没放下,就听见办公桌后传来一句淡淡的:不用挑了。
萧明远背对着门口,语气轻描淡写却不容置喙:让hr发offer吧,就要昨天那个女侠。
钱思禹脚步一顿,忍不住笑出声:哟,怎么才过了一晚上就想开了?
萧明远转过身,眼底是一夜沉淀后的冷冽:我昨晚上被人跟踪了,估计是前两天酒吧那帮疯狗,没完没了。
钱思禹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确定是流氓?会不会是你哥那边的人借机……
不会是萧明诚。萧明远把烟扔进垃圾桶,眼中透出一股洞若观火的轻蔑:他那种伪君子,只敢躲在阴沟里查账本、抓把柄,找人堵我这种没脑子的事,他做不出来。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那位堂兄的了解:在他拿到能彻底钉死我的证据之前,为了讨老爷子欢心,他还得留着我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呢。
钱思禹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明白了。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不用再雇个保镖?
不,保镖目标太大,我的好哥哥好叔叔会防着。萧明远抬眼,目光深不可测,我需要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女助理,但关键时刻能把人一招放倒,更重要的是……
他语气恢复了那种绝对理智的冷酷,她需要钱。一个有软肋、有明确欲望,且足够聪明的穷人,比任何保镖都更懂得什么叫忠诚。
钱思禹打量了他半晌,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行,逻辑闭环,无法反驳,我现在去通知hr走特批,但愿这位沈小姐入职后,第一个想放倒的人不是你。
萧明远低头继续看文件,神色若无其事,昨晚红灯下那个抬头看花的背影,像电影一样,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克制地将这种无用的情绪赶走,任由那点鲜活、蓬勃的生命力,在这一室充满算计与压抑的权欲里,横冲直撞。
沈霁月正拖着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她走到安静的窗边接起:你好。
沈女士你好,这里是恒星资本。电话那头的女声干练利落,我是钱思禹,萧总的助理。
沈霁月靠在斑驳的窗台上:您好。由这位萧明远的大管家亲自致电,意味着不仅面试过了,还是特批。
钱思禹没兜圈子,直切重点:萧总已经确定雇佣你,如果你这边没问题,希望你尽快入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岗位还是昨天谈的那个,但工作强度和参与深度会更高,相应的,薪资也会重新调整。
沈霁月刚要开口,钱思禹已经带着点笑意预判了她的问题:只会高,不会低,条件我们可以谈到你满意为止。
哗啦哗啦——沈霁月的大脑里,仿佛听到了金币落袋的清脆声响,那是生存焦虑被瞬间治愈的美妙乐章,是世界上最动听的白噪音。
这一刻,什么高强度,什么深度参与,什么萧明远是个变态,在谈到满意为止这六个字面前,统统可以忽略不计。
只要钱给到位,别说萧明远是变态,他就是哥斯拉,她也能给他刷背。
窗外街角的红灯亮起,车流暂缓,喧闹的城市仿佛在这一秒突然慢了下来。
沈霁月看着脚下那块地砖上尚未干透的水渍,那是她生活的底色,潮湿、琐碎、廉价,且必须分秒必争地去擦拭,否则就会留下难看的印记。
需要我什么时间过去?
下午两点见。那边的回复很干脆,带着大公司特有的雷厉风行。
另一边的豪华办公室里,听到钱思禹挂断电话,萧明远正背对着办公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cbd的繁华。
那一瞬间,他一直微微紧绷的肩背线条,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极其细微地松弛了下来。
但他转过身时,脸上并没有半分得偿所愿的喜色,他慢条斯理地走回沙发旁坐下,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屏息等待只是错觉。
我说什么来着?他开口时,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高高在上的凉薄与尖酸,甚至带着一丝看透底牌的嘲弄:在这个世界上,尊严从来都是富人的奢侈品。他嗤笑了一声,对于她这种被生活卡住脖子的人来说,那点可怜的清高和骨气,哪有银行卡上的零来得实在?
钱思禹靠在办公桌边,听着他这番刻薄到极点的暴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啧,你这话毒得简直能榨出汁来。不过……算你运气好,这年头找个能入你眼的极品工具人可不容易。
萧明远垂下眼睫,恰到好处地遮住了眼底那一抹庆幸与愉悦。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看到钱思禹点头的时候,他心底涌起的根本不是什么招聘成功的满意,那是一种猎人终于把一只满身反骨的流浪野猫,死死套进自己项圈里的隐秘狂欢。
工具人也分三六九等。萧明远给出了一个无懈可击、却又冷酷至极的理由:既然她是为了钱来的,那我给够她钱,她就能死心塌地为我所用。
他嘴上说得如同一个毫无感情的奴隶主,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她在路灯下修车时那截白皙倔强的后颈,以及三年前那个在火海废墟里满身是血、却依然死死拽着他的背影。
那种不顾一切的生命力太烫手了,烫得这个常年活在冰冷算计里的男人,发了疯地想把这份温度据为己有。', '。')
关于《限时心动》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限时心动》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