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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四号有些讶然。

同为异能者, 他清楚一号的性格，冷冰冰的，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 就算这只猫是他养的, 只要他不在意，他都能想办法要过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他不仅让这个改造人来接猫, 还亲自控制她的身体跟他说话。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四号在地下二十八层从没顾忌过谁, 唯独一个人，就是一号。

倒不是因为一号的异能胜过他，而是因为一点陈年往事。

这猫要是别人的，他说什么也不会放, 就算是一号的, 他不找上门来, 他也可以蒙混过关。

可偏偏被他找上门来……

事情有点难办了。

四号, 把猫还回来。一号淡淡开口道。

四号笑了笑，转眼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知道她是你的猫，她的身上还有你的异能, 我本来是打算把她还给你的, 只是我突然发现了这个……

四号侧过身，露出乔姝变异般的脚趾甲。

一号在看到猫身上的变化后，目光闪了闪。

四号：她的身上不但有你的异能，还有我的，听说现在前线的异变兽潮越来越凶，要是让公司的人知道她的身上能汇聚多个异能者的能力，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她吗？

一号没说话, 眼睛却瞥向了头顶的摄像头。

四号瞬间会意，手一动，一把银色的飞刀便从他的手中飞出，直击摄像头。

下一秒，监控室清晰的大屏就变成了雪花屏。

监控台前的研究员们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四号这是又发什么疯呢！？怎么把监控给弄坏了？

他就是一个疯子，疯子的心思谁能清楚，快通知一下艾蒙，让他去看看能不能修一下。

好，用不用也通知一下席？

席正在跟谈判团的专家们开会呢，现在应该没时间看消息。

谈判团？之前不是被团灭了吗？

你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国会又组建了新的谈判团，今天一早刚到的，人一来，就把席给叫走了。

这次他们的动作还真迅速啊，那行，我去会议室那边看看，他们一开完会，我就把席带过来，莫青，那你看着点监控室。

莫青：我知道了。

因为现在还是大早上，监控室里只有几个昨天晚上守夜班的研究员，又有人去通知艾蒙和席京，哗啦啦一走，监控室里顿时只剩下莫青一个人注意着监控屏幕。

他悄悄往四周看去，见没人注意他这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他已经熟读了异能者档案，对于几个异能者的性格也有所了解。可以说，在地下二十八层的所有异能者中，他最不想莉莉接触的就是四号。

因为四号不仅强大，脾气秉性完全就是个疯子。

疯子做事是没有缘由的，他担心四号会伤害莉莉。

自从莉莉跑进四号的收容室之后，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监控画面。因为看得太认真，所以他注意到了其他研究员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他看到了四号要抓莉莉时，他身后的盘子忽然飞了起来，还朝他身上砸去。虽然最后砸偏了，但还是引起了他的警醒。

如果说在一号的收容室还难以分辨莉莉身上到底有没有操纵术，现在四号的收容室里就只有四号和莉莉，操控术不是四号的异能，他更不可能操控盘子往自己身上砸，那么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是莉莉操控的。

本来听席京怀疑莉莉身上出现了一号的异能时，他还觉得是无稽之谈。

莉莉从出生开始就养在家里，她是不是异能体，他最清楚不过，然而此刻这个他无比确定的事情上却被打了一个问号。

难道莉莉真的学会了操控术？

她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她现在是异变体吗？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出现在莫青的心头，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

他都能看出其中的问题，席京那么聪明，如果这段视频被他看到，他也一定会发现其中的蹊跷。

四号弄坏了监控，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麻烦，不过他担心监控被毁之前的视频会被记录下来，说不定拍到了什么画面，所以动手修改了一下。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席京开完了会。

四号收容室的摄像头被他弄爆了？

席京刚从会议室出来就听到这样一个坏消息。

助手：一号发现猫不见了，让艾丽卡去四号的收容室接猫，大概是因为四号不太高兴，所以拿摄像头出气吧，这种事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席京：那现在呢，情况怎么样？

助手：猫已经被接回去了，四号收容室的监控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异常。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监控室，屏幕上是已经恢复正常了的画面。

四号跟平时一样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仿佛知道席京他们在看他一样，冲着摄像头嚣张地龇了龇牙。

情况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席京却莫名觉得有哪奇怪。

监控被破坏之前的视频还在吗？他问。

助手：在这里。

席京仔细地观看了一遍四号收容室的监控。

他在观看的时候，一旁的莫青也不动声色地注意着他这边。

虽然他已经修改了视频，但因为是偷偷做的，不敢太声张，是不是真的清理干净了，他也不敢肯定。

席京并没有从视频中看出什么奇怪的地方，但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叫人觉得奇怪了，四号那么喜欢那只猫，他竟然这么容易就让人把猫带走了？

这可不符合他的性格。

席京还想仔细想想，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你走得那么快，我还以为是去干什么，原来是跑到监控室来了。

席京回头，就看见新组建的专家组组长江黟带着一帮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见席京看他，江黟笑笑，没打招呼就过来，席部长不会怪我吧？

席京面无表情地直起身体，怎么会，江组长可是国会任命的谈判组组长，我的工作就是配合你。

江黟勾了勾嘴唇，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画面，顿时来了兴趣，这些就是剩下的那几个异能者？哪个是一号？

有研究员回答：最中间的那个屏幕。

江黟看完一眼，忽然大笑起来，继而轻蔑地道：我还以为传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一号该是什么勇猛刚强的人物，原来就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啊。

听他这么说，在场的研究员都皱起了眉头。

一号身上的异能早就已经强大到让人忽略他无法站立的问题了，他们没有一个人因为他的腿而怀疑他的强大，真不知道他是过分自信还是过于无知。

江黟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神情，对着席京命令道：既然会已经开过了，这几个异能者我也算见到了，尽快安排谈判团跟他们的会面吧，早办完这边的事，我也可以早点回去跟上面交差。

席京：你已经有谈判的计划了？

江黔嗤笑一声：这还需要什么计划，联邦愿意给这些人戴罪立功的机会，他们应当感恩戴德，难道还会拒绝吗？

席京皱了皱眉，这个江组长好像有点过分自信了。

他提醒了一句：之前的谈判团损失惨重，我建议江组长最好还是慎重一点。

江黔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是‘x计划’的负责人，一切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席京不再劝他，问道：你准备先和谁谈判？

江黟：一号吧，不是说他是最厉害吗，相信拿下了他，其他异能者就没什么问题了。

席京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好。

……

地下二十八层这边，乔姝已经被艾丽卡抱回到了一号的收容室。

喵喵！

还没见到猫影，一号就先听见了那熟悉的、充满活力的猫叫声。

他依旧维持着看书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视线也专注地落在书本上，看起来对于小猫的离家出走和重新回来，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只是，从艾丽卡去接乔姝开始，他腿上的书就一页没再翻动过。

门一开，乔姝看见了一号，眼睛瞬间就亮成了小星星。

虽然只有一天没见到他，但是乔姝差点被送进了实验室，属于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才发现从来没有这么思念铲屎官过。

本来乖乖窝在艾丽卡怀里的她，像被按了开关似的，挣扎着跳了下来，一路哒哒哒地往一号面前跑，跑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

艾丽卡叮嘱她：小心一点。

喵。

我知道啦。

乔姝轻车熟路地爬上一号的大长腿，在熟悉的怀抱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之后又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到他手心，像个小陀螺似的蹭来蹭去。

一边蹭，一边喵喵叫，像是要把在外面遇到的所有事情和委屈都说给他听一样。

而一号就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安静地听着刚刚归家的女儿讲述她在外面的奇遇。

直到乔姝添油加醋地讲完自己这一路上有多惊险和她多么勇敢聪慧之后，一号才缓缓开口，那么，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跑出去吗？难道是那些人跑进来把你抓走的？

呃……这个问题多少就有点敏感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她馋了，没忍住诱惑，自己跑出去的吧？

乔姝避重就轻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个不重要，总之就是我一个人单挑了那一帮想抓我的人，不但在他们手底下跑了，而且把他们吓得再也不敢来，我厉不厉害？

一号扯了扯嘴角，要不是他全程看着，或许就真的信了她的话。

昨晚她跑出去的时候，他根本没有睡着。

更确切地说，每天她偷偷爬上床来睡觉，他也都知道。

昨天晚上他本来可以拦住她的，可他没有。

发现她身上出现控制异能后，他就警告过她，不要随便使用，否则被席京他们注意到了，她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然而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

他虽然身负异能，但是因为脖子上的项圈，无法离开这个房间，行动的限制使他不可能无时无刻保护她。

她身上的那点异能也不够保护自己，要是不让她亲自摔一次跟头，就算这次拦住了，下次她还是无法学会警惕。

所以他没拦着她，只用意识一路跟着她。

乔伊斯之所以手腕会突然麻痹，是他动的手脚。

他看着她跑进了四号的收容室，看她在四号面前做后空翻，看她抱着四号的胳膊呼呼大睡。

这些都没什么，但是听见四号说，想要养她时，他突然就觉得四号有点烦。

如果四号想要一只猫，应该自己去养，而不是抢别人的。

他有点后悔让猫跑出去了。

所以当艾丽卡询问他的时候，他脱口而出：你能去把她接回来吗？

艾丽卡去了，可他依旧没有放心，他清楚四号的性格，四号看上的东西不会轻易放弃，只有艾丽卡去，四号恐怕不会放手。

所以他的意识跟随艾丽卡一起前往了四号的收容室，在看到四号胡搅蛮缠时，毫不犹豫地控制了艾丽卡的身体。

他本来打算直接带猫走的，四号却因为发现猫身上的秘密而跟他谈了一个条件。

四号：如果公司的那些人发现铁蛋身上的异能，一定会对她下手的，到时候就算你再厉害，恐怕也难以保证她的安全，不如再加上一个我。

不必。

别急着这么快拒绝嘛，你看看铁蛋的脚，只有我才能帮她恢复原状，除非你想让公司的那些人发现。

一号默了默：你的条件是什么？

四号笑起来：我的条件很简单，我从来不会为不相干的东西费心费力，除非铁蛋是我的猫。一号，我不介意跟你一起养她。

一号：不介意？难道还是你吃亏了？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有两个主人保护她，难道不好吗？

他没有直接答应，四号在这件事情上也表现得很有耐心，他用自己的异能帮乔姝把爪子恢复成原样，并自信地道：她身上我的异能正在增长，没有我，她很快就会再次长出那样的脚，如果你不想被席京发现她身上的变化，用不了多久，你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我在这里等着。

乔姝根本不知道铲屎官心里在想些什么，她想起从四号那边带回来的烤肉，立刻从一号腿上跳下去，用嘴叼着那个鼓鼓的袋子，费力地拖到一号面前，然后骄傲地喵了一声：铲屎官，我给你打猎回来了，快看我的战利品！

一号明知故问：什么东西？

喵！

是烤肉，可香了，你快尝尝。

乔姝用爪子拍了拍袋子，又转头对着艾丽卡叫了一声。

艾丽卡姐姐也来吃。

艾丽卡虽然听不懂猫语，可她的动作太明显了，她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是叫我也来吃吗？

虽然平时她总会给小猫带好吃的，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回报，现在猫猫想着她，即使她不吃，心里还是很高兴。

她揉了揉小猫毛茸茸的脑袋，谢谢你，不过我是改造人，吃不了这个。

改造人？

艾丽卡的外表与一般的人类女性没有任何区别，乔姝认识她这么久了，从来没想过她是个改造人。

她忍不住绕着艾丽卡转了一圈，然而无论她怎么观察，却仍旧没看出一点改造人的特征。

改造人是什么意思？跟机器人一样吗？

她有体温，皮肤光滑而富有弹性，表情更是与人类的表情一样丰富细微。

能做成这样，这也太酷了吧！

原本艾丽卡还有点担心小猫会不会因为知道她是改造人后感到害怕，现在看见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好奇地围着她转，心才彻底放下。

喵喵喵？

乔姝冲着她叫了几声，艾丽卡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一号。

一号默默承担起了翻译员的工作：……她问，你能变身吗？

艾丽卡：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想要我变成什么呢？

乔姝：喵。

一号：车。

艾丽卡：？

作为联邦最先进的改造人，她做过很多危险又特别的工作，为了适应这些工作，她也变换过很多不同的形象，但是变成车……这还真没有过。

她摸了摸小猫的头，你是喜欢车吗？如果你喜欢，下次来我会给你带来一辆。

乔姝并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猫咪，当即听话地叫了一声。

好呀。

既然艾丽卡吃不了烤肉，那这些肉就只能由铲屎官和她来吃了。

乔姝不断用头拱着一号的手，催他尝尝。

一号受不了她的热情，吃了一块。

乔姝见他吃了，立刻用爪爪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让铲屎官也喂她一块。

一号：我看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就在他拿起袋子的时候，一张纸条忽然从袋口掉了出来。

一号展开一看：别忘了我的提议哦。

一号：……

四号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乔姝见一号盯着纸条看，也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可她刚靠近，一号一把将纸条捏紧，再松开手时，纸条已经变成了细碎的纸末，被他随手拂落在地上。

喵？

上面写了什么，为什么不给我看？

难道是说我的坏话了？

一号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纸条上说，四号给你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

喵！

不要说！

乔姝瞬间反应过来，急忙叫着打断他。

她到现在都很难理解四号的脑回路。

他究竟是怎么想到给她这么一只活泼可爱的花季小猫，起铁蛋这个名字的。

实在是太太……太没有文化了。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姓名。

这个名，她今天必须改。

乔姝异常严肃地对着一号叫了一声，表达了自己想要改名的诉求。

担心铲屎官头脑发昏，也起一个类似铁蛋的名字，她特别强调了名字对于猫、以及猫主人的重要性。

你一定要认真给我改一个好听的名字，不然丢脸的可是你哦。

一号：跟我有什么关系？

乔姝冷笑：你以为你带着我出去的时候，别人会怎么称呼你？叫你的名字吗？nonono，他们只会叫你‘xx家长’。难道你想别人叫你‘铁蛋家长’或者‘铁蛋爸爸’吗？

乔姝这么说并非毫无根据，从前她还是人的时候，他们那个小区就有不少养猫养狗的住户。大家都不太熟，所以见面打招呼的时候，称呼都是用宠物的名字。

比如——

壮壮奶奶，今天这么早就带壮壮出来散步啊。

铃铛妈妈，铃铛的澡洗好了，可以来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