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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途无量、如此骄傲的一个人,怎会自甘堕落？

万籁与小时候的沈念不同，他不需要妖修法脉。

欧阳荀走得不远，若现在追过去，还能与他正面迎上。

手垂在身侧，暗暗掐了一个风诀，灵力一会流至指尖，一会暗淡下去。

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他。

玉明盏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师兄，莫要节外生枝。

我去去就回，不会耽误。

玉明盏不会错过师兄一闪而过的杀意。

沈念风诀的灵力在玉明盏掌心划过：你的弱点太明显了。柳氏与妖家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便对妖家忠心耿耿；此人与万师兄也许有仇，你就认他与你有关系，又想为了万师兄而对付他。

沈念没有反驳。

姬风问玉明盏：我们小念有情有义，有何不好？

玉明盏道：欧阳荀深不可测，倘若在查探这欧阳荀的过程中生变，他挟我为人质，你届时是舍我杀他，还是舍他救我？

姬风缓缓在玉明盏肩头趴下，尾巴都不动了。

他原是想到了这层，可是对沈念，他不忍心直言，没想到沈念的师妹这样不留情面。

师兄想守护的人事物太多，这些便都成了师兄的软肋。人心肉长，有软肋本是无可避免之事。只是师兄，他日遇到我所说的状况，你须要知道，人不可能守住所有东西。想守的东西，总有先后之分。

师兄心中的先后，可要提前排布清楚，否则遗患无穷。

姬风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玉明盏把自己讲得如同是一颗无悲无喜的棋子。

会这样看待自己之人，莫不是以同样的方式看待他人，所以沈念在她心中，真的亲密如同师兄吗？

她对沈念和对自己，都坚定得近乎残忍。

姬风在金翅迦楼时就看出来，玉明盏恐怕没有真正信任她一口一个的师兄，可他亦从细节处知道，沈念恐怕是对这小姑娘有不一样的心思的。

姬风不免下意识地观察沈念。

沈念看了玉明盏良久道：我自有定夺。

玉明盏笑道：有定夺就好，若是与我有关，师兄届时可否知会我一声？并非不信任师兄，只是不敢赌人性。

话音刚落，玉明盏眨了眨眼，便朝着门边看去。

沈念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后，向前凑了凑到玉明盏身后。姬风从玉明盏肩头跳下来，在旁看着两人。

沈念在玉明盏身后侧着头，搭下眼帘与她说了些什么，玉狐面已经被短暂地揭开，躺在他掌中，细碎的灯光洒在他的羽睫上。

玉明盏笑着应他，而他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反而肉眼可见地难过。

姬风心弦微动，只感觉自己和沈念一样地低落。

玉明盏与师兄把话说开了，他的反应又比自己预想的好许多，此刻心情轻松地把目光投向远处，白眉衣角的一片花瓣。

摧心楼的这几层，也算是风尘之地，万花丛中过，衣角沾些花粉花瓣，没有人会注意到异常。

玉明盏的视线透过花瓣，跟着白眉七拐八绕，拾级而上。

姬风看见玉明盏一动不动的样子，好奇道：她在做什么？

沈念心不在焉地道：在看，她在白眉身上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神魂。

姬风差点喷出一口血。

沈念懒懒地抬眼：安静些，此时打断她会有些危险。

放神魂出去，为了窥视？

得到沈念的肯定后，姬风道：真是怪物……

那片白色的花瓣上，附了玉明盏神魂的一点。

神魂碎过一遍后，玉明盏发现用巫祀可以让部分神魂短暂离体，附着在外物上，只是她一次只能操控一片。最好的媒介便是她自己催开的花。

白眉与她身边的侍从，都没有发现玉明盏留的东西。

白眉走过了无数暗门、拐角，身边的磷火也随着她所到之处忽明忽暗。玉明盏跟着她，推测她总体是在往上走。

过了一道暗门，旁人交杯换盏之声愈来愈轻，白眉毫不犹豫地没入一扇未开的门，玉明盏才发现那竟然是可以穿过的。

白眉走在空无一人的长廊，杂音突然消失，四周静得诡异。

刚刚跨进这条长廊，就听白眉磨着牙道：这浑小子……早知他和沉于老贼结盟，倒省了我这许多的嘴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