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是苦涩的,顺着喉咙滑到胃里,激起胃一阵痉挛,程玦不管三七二十一,憋了口气儿,把一整碗药猛地一喝下肚,被苦得眉头拧着,半天解不开。
程玦擦了擦嘴角,喝了口清水,嘴中的苦味儿散去些,在舌头上存留久了,竟还能品出丝丝甜味儿,更重要的是……这是俞弃生亲手给他熬的。
待他到里屋的水池里洗完碗,才后知后觉地问一旁的高悯道:这药治的什么的?
高悯摸着盲文书装聋。
待程玦抽出他的书,问到第三遍时,帘子外的俞弃生终于是忍不住,冲着帘子里喊道:同性恋。
啊?
我说,这药治同性恋的,一日三次,一次一碗,俞弃生解了两颗胸前的扣子,微微一笑。
按摩店一般十点下班,俞弃生常常做不到下午五点便要头晕恶心,店主看他手艺高,人又好,便也没辞退他。
今天俞弃生一反常态,最后一位顾客离开后,才开始收拾东西,把他那用了几年,漆都掉得不剩几块的保漫杯放进袋子里,正要走时,包被人拽就住了。
你什么意思?给我喝那种药?程玦松开手道。
俞弃生放下布袋,双手交叉,微微一抬头道:我在引导你走向正途啊,你说,同性恋虽然说不出去,但也不是不能治……这药我花了一百多呢,记得别吐出来。俞弃生说着,手指在程玦的喉结上轻轻滑了滑,被他一把攥住。
程玦手劲儿大,收不住力,一握紧,俞弃生的四根指头便像枯枝便,被握得变形,发出嘎吱的声响,程玦松了手,忽然发现掌心处一点湿润。
抬头一看俞弃生的手,食指掌指关节处,起了一个指甲盖一般大的水泡,被捏得破了,黄色的液体从里面流出。
怎么搞的?
俞弃生拿了张纸擦了擦,说道:为你洗手做羹汤的时候,灶台的火烫到的……啧,我都这么惨了,某人还不领情。他失落地耸了耸肩,倒真像是被委屈着了。
程玦心里烦躁不堪,接过俞弃生的手提袋,为他披上了外套,便赌气般往外走,留下俞弃生在后边,边叫他的名字边追。
程玦步伐很快,一脚踢倒了巷子边那辆锈完了的大二八,一路沉默地走到家里。旺财听见了响声,赶忙扑上前,一把挂住程玦的裤脚。
带回来洗干净后,满身通黑的猫显出了原本的样子,四足踏雪,身体全黑的,被俞弃生用小鱼干喂得油光锃亮的。
它长大了点儿,前腿一抬便蹦上了程玦的大腿,似乎是看出了他不高兴,旺财乖乖趴着,叫也不叫了。
待盲杖的声音逐渐靠近,来到自己脚边,程玦睁开眼睛,问道:还有哪里烫着了?拿给我看看。
没了。
成,程玦把旺财抱上床,后者舔了舔他的手,我出去买点棉签,你小心点儿它的嘴,这货老喜欢舔你手。
程玦脚步刚要迈过门槛,停了下来。
怎么了?俞弃生听到脚步声戛然而止,他撸着旺财的手也停了下来。
程玦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喉咙处中药的苦涩挥之不去,他平静了下心情,说道:买的那个中药,你都找出来,药量告诉我一声。
?
程玦的眼睛不自觉地往俞弃生手上瞟,那个被烫出来、后来又被他弄破了的水泡,现在发红,有些发炎,正被旺财用鼻尖顶着,轻轻蹭着伤口边缘。
所有的酸涩都化作无奈,在一声叹息中消散,程玦说道:每味药,放多少,煮多久,告诉我一声,你在旁边看着,我自己熬自己喝。
第34章 做梦
俞弃生的指尖摸了摸旺财湿漉漉的鼻尖, 在那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过自己指腹时,俞弃生笑了,轻轻把手指收了回来, 弹了下小猫的脑门儿。
小猫一下跳起, 前爪柔软的肉垫抱住俞弃生的手指头,脸在那上边蹭了蹭。
程玦走后, 俞弃生松了口气, 仰面躺下,把旺财放在自己胸口, 任它软呼呼的爪子踩着自己胸口。
他在脑海里,默默把戒同所的联系电话删掉了。
随后故作无事地摸了摸旺财柔软的脑门儿, 问道:想不想吃小鱼?我去给你做。
旺财的眼睛一亮,喵呜叫了一声。
小孩子想法总是单纯的, 往往一颗糖,一句好话便能让他们开心一整天,俞弃生盛了条小鱼, 听着旺财有点像咂嘴的声响, 手蹭过它柔软的耳朵。
这只正在只鱼的小猫, 总是不免让他想起,寒冷的那天,他的水管又坏了, 那个哽咽的少年,把眼泪鼻涕染到了他胸口的衣服上,急促的呼吸中,每个字都在跟他道歉……
关于《小瞎子捡垃圾》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小瞎子捡垃圾》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