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难言,在心里道:你总说我只顾着师门,可你也不过是修炼魔功的一名恶徒,你利用我,欺骗我,为了魔教舍了我,让这些人也欺我辱我,你与我又有何区别?偏你再三骗我,说喜欢我,说爱我,害的我也喜欢了你,你说好了要等我,不出几日,你又跑去哄别人了。 你这样坏,这样坏,我还是—— 那药丸倒出来,又放回去,再倒出,再放回去。 孟焦啊孟焦,他心中悲恸,一挥袖子,将茶壶杯盏全都扫在地上,满地碎片,他肩背颤抖,伏案大哭,拳头把桌案砸得砰砰乱响,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毒物陪我——谁能不能议论,谁都不会知晓,谁都不能将它抢走。 玉瓶已经被汗浸的滑腻涩手,空中浮荡着腥臭的怪味,他鬓发散乱,双目赤红,在灯下枯坐良久,第三次打开药瓶,将那黑漆漆的药丸握于手心。 *** 第二日便准备了马匹,收拾包裹行囊。 他去找梅间雪,请仆役传话:我要走了,能否再见他一面?梅间雪从望雪楼出来,表情十分复杂,摇头道:他不见你。 林故渊点头称谢,抱剑一礼,细细嘱咐:请诸位兄弟仔细照料他,劝他以后少喝些酒,他挨过饿,总是馋,吃到呕了也放不下那块肉,酒肉荤腥太过,伤及脾胃,这次重病伤了元气,往后要清淡饮食——还有,成日里拈花惹草的总是无趣,若以后真心喜欢了哪位姑娘,不要再骗她了。 从此别过——他牵着马,易临风,梅间雪,温酒酒等一众心腹都在,听他这么说,都神色古怪,低头左右相视。 *** 林故渊低伏身子,向西北方策马狂奔。 雪庐附近尽是眼线,一刻不敢再停,出了杭州城,穿过一片樟树林,那里树木幽密,老枝盘虬,树干遍生苔藓,马蹄踏翻地上烂泥,听到后面蹄声嘚嘚,有人高声叫喊:林故渊!你站住! 他拉住缰绳,信马回身,只见梅间雪白衣白袍,满脸是汗,一路疾冲到他面前,猛地勒马,一声惨烈马嘶,那马儿的前蹄高高昂起,几乎要把背上的人掀翻过去,梅间雪单手握了缰绳,往马鞍重重一按,身子凌空跃出,围着马儿在空中转了半圈,倏然翻身落地。 他面颊通红,犹在喘息,一串动作却毫不拖泥带水。 林故渊也拉住缰绳,险些以为认错了人,半晌才想到,是了,他没病前倒是个形容飒沓的武功高手,那时风骨可见一般。w?a?n?g?阯?发?b?u?y?e?í????μ?w???n??????Ⅱ??????????? 林故渊问:为何又来追我? 梅间雪依旧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中光华暗隐,上前逼问:你为什么不见他?林故渊听得愣了,就道:明明是他不肯见我。梅间雪道:孟焦之毒已解,你与他见面再不会引动蛊虫,你若真要见他,我们难道杀了你不成?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为什么让他一直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林故渊只觉得他问得莫名,来得莫名,完全不能作答,便翻身下马,立住不动,静待他如何动作,梅间雪从头到脚打量他,急道:你都知道什么?他的身世,天邪令的事,他都对你说过些什么? 林故渊一头雾水,便道:你大老远来追我,便是为了这个?梅间雪急切难耐,喝道:你说! 林故渊只得说道:我知道他当年与红莲争权失利,不得不出走江湖,不料红莲性格暴虐,肆意滥杀他旧日朋友党徒,还趁他隐身江湖,杀了你们教主冷先生,他要杀聂琪为恩师报仇,夺回令主之位,匡复魔教地位。 梅间雪呆呆看他,哭笑不得:他是如此告诉你的?他竟是这样告诉你的! 林故渊见他神色古怪,时而严厉,时而忧虑,时而喃喃自语,他大病初愈,身子尚未全好,这时脸红气促,全无高士风度,倒如得了失心疯一般。 林故渊沉着脸色:有何不对? 梅间雪逼问:那好,我来问你,他要匡复魔教地位,必然要接过长生老祖衣钵,与你们正派为敌,你身为名门弟子,为何容他?为何来我们雪庐? 这却触动了林故渊心里的隐痛,冷冷道:那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我们正邪殊途,亦有恩有情,待他除去那红莲,待我报了红莲火烧昆仑派的大仇,再来论我与他的因果。 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却举棋不定,没有半分回报,除去红莲、除去红莲,说得轻巧!梅间雪怒道,他哪还有时间?这都是拜你所赐! 又喃喃自语:我真应该听易临风的话,在你来的那夜就把你杀了,好过你反复无常,让他牵肠挂肚,拖到现在,连一分求生之欲也没有了—— 林故渊眉头大皱:你在胡说些什么? 梅间雪见他一脸惊疑,仰天长笑,连道:天呐,天呐,他要为你死了,你竟然半点也不知道,我竟然与这样一块木头,生了这么久的气——能将我们形容的这样蠢,把自己说的这样坏,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他话锋一转:你真的相信他是要夺回红莲那教主之位? 林故渊道:难道不是? 梅间雪摇头道:他从未争权,不仅没有争过,我们当初跪下来求他,求他杀了聂琪取而代之,他也不肯,甚至,甚至那聂琪的令主位置,都是他亲自相让,亲手扶持—— 林故渊倒吸了口凉气:为何,为何他肯帮聂琪那般心术不正之人——他了解谢离的脾气性格,知道他平生最重情义,心如电转,脱口而出:他与聂琪,他们曾经关系很好,是不是? 不止是很好。梅间雪笑容苦涩,他与聂琪是师兄弟,从小一处长大,一处玩耍,一起学武,两小无猜,相依为命,只要聂琪要的,天上的星星,他也为他摘到,他对他好,比如今对你好,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故渊大惊失色,突然想到先前在魔教总坛偷听聂琪与欧阳啸日交谈,曾说起过什么师父为了女人不管教中事务,什么要将教主之位传于他,那时他还不知道谢离就是魔尊,又担心谢离走火入魔,随后又牵扯进师门与泰山派的种种变故,因此并未细加揣摩。 这一路上他一想到谢离的身份,想到被逐出门墙,想到师尊失望的神情,便神思郁结痛苦不堪,又被谢离冷落,心中无限酸楚,更没有机会问一问他的出身来路,聊一聊他的少时经历,如今想来,自己对他,竟然全不了解。 梅间雪道:冷先生收过两个弟子,亲手将他们抚养长大,一个是聂琪,一个便是主上,主上幼时颠沛流离,混迹在逃荒队伍里艰难求生,被冷先生收养之后,终于有了安身之所,他视聂琪为手足至亲,视冷先生和曼娘如同亲生父母,你知道他对他们好到什么程度?
关于《下山》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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