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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家，他扫了一眼智能料理台和几乎全新的厨具，问道：阁下平时会用厨房吗？ 家政机器虫会做基础清洁，言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卡洛斯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我不太会用。 那今天阁下可以尝尝我的手艺了，卡洛斯在光脑上下单了食材，一边调出菜谱一边说，说起来，雄虫保护协会最近新开设了烹饪和烘焙的兴趣课程，主要是制作甜点和饮品，阁下成年后如果有兴趣…… 或许没必要。言澄轻声打断。 卡洛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接话：也是，有我在的话，阁下确实不需要学这些。 言澄愣了愣，没找到合适的话语反驳。 食材很快由配送机器虫送达，卡洛斯开始处理食材，刀工利落精准，家政机器虫在一旁辅助清洗摆盘。 言澄靠在门框上看着，厨房里渐渐飘起香气，热油与食材碰撞的滋啦声、汤锅咕嘟的轻响、卡洛斯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小曲……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有种陌生的温馨感。 他眼前忽然闪过另一幅画面—— 是前世的厨房，哥哥言祁围着不合身的围裙，手忙脚乱地翻着菜谱，锅里的菜有些焦了，抽油烟机发出嗡嗡的噪音，那时言祁才十七岁，自己也刚上小学，两人从那个家里逃出来没多久。 小澄再等等，哥马上就好！言祁回头对坐在厨房外小凳子上等待的他笑，额角有汗滑落。 后来哥哥的厨艺也没进步多少，不是做得太咸就是太淡，往往还是得请隔壁的杨姨来帮忙救场，再后来，哥哥创业成功了，请了厨师，家里再也没有幼年时那样呛人的油烟味了。 ……阁下？ 卡洛斯的声音把言澄拉回现实，眼前的雌虫身材高大穿着简洁的衬衫，系着素色围裙，手中端着一盘色泽诱人的菜肴，厨房整洁有序，香气恰到好处地勾起食欲。 他与记忆中哥哥的身影重叠又分离，最终定格为现实——卡洛斯，他目前的监护虫，也是他未来的协议伴侣。 怎么了？卡洛斯走近两步，敏锐地捕捉到言澄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不舒服吗？ 言澄摇摇头，主动上前接过那盘菜：我来帮忙。 不用，阁下坐着就好。 我想帮忙。言澄坚持，声音虽轻却带着某种执拗。 卡洛斯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最终让步：那麻烦阁下端到餐桌上，小心烫。 言澄小心地端着盘子走向餐厅，卡洛斯注视着他的背影——那样单薄，步伐却稳当，这只雄虫总是在某些细节上流露出生命的韧性。 第6章 part 6 晚餐很丰盛，清炖的汤品、主菜是嫩煎的肉类配时蔬、还有一道爽口的凉菜和两样精致的点心，每道菜的份量都不多，刚好够他们品尝。 我稍微调整了下调料的用量，卡洛斯为言澄盛汤，甜度降低了，盐也放得少，也不知道符不符合阁下的口味…… 言澄舀了一勺汤送入口，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鲜香清润，恰到好处的咸度勾起食材本味。 很好喝。他轻声说。 卡洛斯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几分：阁下喜欢就好。 用餐时，卡洛斯一直在观察言澄，雄虫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但进食量明显比下午茶时多了些，他夹给言澄的菜，言澄都会默默吃完。 只是偶尔，言澄会停顿片刻，眼神微微放空，卡洛斯注意到那些瞬间——当言澄尝到某道菜时，当窗外飞过一只夜鸟时，当餐桌上方的灯光调整亮度时。 他在思念谁？已故的雌父雄父？还是别的什么？ 卡洛斯没有问，他只是更自然地照顾着言澄，添汤、夹菜、递纸巾，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而言澄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在卡洛斯递来剥好的水果时，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细微的变化让卡洛斯心中一动。 晚餐后，卡洛斯提议在屋内散步消食。 阁下的房子很大，走一圈应该够了，他打开全息投影，调出舒缓的自然风景，就当是在花园散步。 言澄没有反对，他们并肩在客厅里慢慢走着，全息投影营造出林间小道的氛围，甚至能听到模拟的鸟鸣和风声。 阁下喜欢这样的环境吗？卡洛斯问，植物园、森林、海边……以后可以带阁下去真实的地方。 言澄沉默片刻：以前，和哥……家虫去过海边。 他本想说哥哥，但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到了新世界，原主显然是没有哥哥的，只好含混地改口家虫。 这是言澄第一次主动提起以前，卡洛斯放柔声音：家虫？是和阁下的雌父和雄父一起吗？ ……嗯。言澄没有纠正也不再多说，但卡洛斯能感觉到，这简单的回应已经算得上是信任的展露。 走了约二十分钟，言澄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卡洛斯立刻注意到：阁下困了？ 有点。言澄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 卡洛斯去热了一杯牛奶，在递给言澄时，他状似不经意地说：安眠药最好用温水送服，牛奶可能会影响药效，不过……偶尔一次应该没关系。 言澄接过牛奶和药片，看着掌心里那片小小的白色药片，忽然说：但是不吃药的话，会做噩梦睡不着。 声音很轻，几乎像自言自语。 卡洛斯呼吸一滞，他看见言澄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药片再减半吧，卡洛斯听见自己说，我在这里，会陪着阁下直到熟睡。 言澄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他看了卡洛斯很久，久到卡洛斯以为他会拒绝。 但最终，言澄还是把药片掰断，把一半药片放回药盒，另一半服下并喝完了那杯牛奶。 晚安，卡洛斯。他说。 晚安，阁下。 言澄洗漱后回了卧室，卡洛斯在客厅等了半小时，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 门没有锁，卡洛斯推开就看见言澄已经睡着了，夜灯在床头微微亮着，暖色的灯光落在雄虫安静的睡颜上，他蜷缩着，怀里抱着卡洛斯下午顺手放在床上的抱枕。 睡着的言澄看起来更脆弱了，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卡洛斯走近床边，轻轻坐下，他的目光扫过言澄缠着绷带的手腕、纤细的脖颈、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膛。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言澄的脸颊。 触感比想象的更柔软温热，言澄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