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肃穆,远远地站至墓前,等待礼官陈列明器、下帐、上服等物,事毕后,李藏璧屈膝跪于墓前再拜,身后传来或高或低的哭声,听起来颇为真情实感。 李藏璧早已无泪可流,只沉默地做着该做的事,哭拜、祭奠、宣读祭文,随后棺椁被抬棺者送入墓室,礼官也抱着各种随葬品紧随其后,不多时,四周便响起了僧人的诵经之声。 犹记旧年,兄妹二人于拱玉台中追逐嬉闹,雪后寻梅,霜前访菊,雨际护兰,风外听竹……万绿阴中,小亭避暑,八闼洞开,几簟皆绿……雨过蝉声来,花气令人醉。 …… 今朝作别,乾明山上阴阳相隔,泪下双行,心摧一寸,棺门永闭,再睹无期……地户长封,更开何日?来如风雨,去似微尘……无言渺秋水,遗恨夕阳中。 第82章 应作襄王春梦去(1) 明雍太子丧仪毕后三日, 大小朝会开始照常举行,文武百官依例上朝,无事不得告假。 此际参加各府巡查的学子已循例受官, 或是去往地方, 或是留任乾京,俱都依照殿试次第及巡查中的表现酌情安排, 元玉和陈雪桥作为该年应试正考的文武榜首,分别被授至了工部和兵部,同任六品通事。 今日大殿之上,商议的仍是去岁巡查之事,吏部官员奉命整合了各方奏报,由侍宣东方衡禀奏诸事, 道:……今年巡查之事较之去年多有弊病,磐州府参与谋反者不表, 储州、凭州、谋州三府俱都查出贪污受贿、贪残害政之人, 牵涉案中不下百人……另,越州府江拂道梦泽县夏日时发生虫灾,其在任官员不以实言,枉征赋役……池州府更有豪强.奸猾,侵害百姓田产 还未人仕的学子们大多满腔孤勇, 不畏强权, 多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一朝登榜, 自然想有一番天地,是以今年的百官考绩几乎被查了个底朝天, 还纠察了许多陈年的冤假错案。 李庭芜默然听完东方衡的禀奏,道:贪污受贿者俱都查抄家产, 以数量刑,一万以上押至乾京待斩,以儆效尤,余者由当地府令亲自监刑,或笞或打,其余有罪者便在当地直接判处,不用送京查办,磐州府谋反一事,其主谋已死,同党及一众官员俱都革职查办,该处刑处刑,该流放流放,凭州王年事已高,念其当年之功,允其安享晚年,其余一众亲眷皆处以鸩刑,以庶人之礼下葬,磐州府令沈沛及其夫君高氏因参与谋反,处枭首之刑,同其余一众官员于正月之后在正仪门外行刑,由太子亲自监刑。。 听见此令,站在左首的李藏壁立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儿臣遵旨。 …… 朝会议毕,李藏璧乘坐步辇回到了拱玉台,这两日内殿前后都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亲卫守卫,见她归来,郦敏适时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文书,道:殿下。 李藏璧踏上避雪渡廊,问:父亲今日怎么样? 郦敏道:晨起用了半碗粥,药也喝了,现在正在书房。 闻言,李藏璧勉强放心了些,加快脚步向书房走去。 父亲?李藏璧解开披风交给随侍一旁的裴星濯,对着博古架前的那个背影道:您在看什么? 听到女儿的声音,沈漆立时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温声道:回来了? 李藏璧应声,抬步向他走去,对着他手中的东西道:这是哥哥的帝卿玉令。 沈漆摸了摸那祥云纹上的缺口,有些疑惑道:阿珏的玉令不是一起被放入棺中了吗? 李藏珏的陪葬品无数,几乎占了一个左室,但真正放入棺中的却只有两枚玉令,一个是他依太子之礼下葬时所备的太子玉令,还有一枚就是他旧年从未离身的帝卿玉令。 那是我的,李藏璧道:原本给了元玉傍身,如今万事俱休,便让它陪着哥哥了。 也好,沈漆道:有你陪着,想来哥哥也不会太过孤单。 李藏璧弯了弯嘴角,也伸手接过那玉令摸了摸,道:留着它,等我百年之后哥哥也能陪着我了。 你才多大,少说这样的话,沈漆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好好将它带着,哥哥会保护你的。 李藏璧应好,将那玉令放回博古架上的木匣里,转而去揽沈漆的手臂t,道:外面下雪了,父亲要出去看看吗? 沈漆同她往外走,道:是吗?晨起时外面还是晴好的天。 父女二人披上氅衣,一起走到了避雪渡廊上,外面的雪下得愈发大了,纷纷扬扬,没一会儿不远处金顶便被层层的白雪掩去了光芒,一点点地裹上银装。 李藏璧望着廊外飘落的雪花,问道:父亲觉得宫里闷吗? 沈漆道:闷啊,天底下就没有比此处更闷的地方了。 李藏璧问:那您当年怎么愿意进东宫? 沈漆道:当年是先帝赐的婚,我也没得选。 李藏璧问:那父亲和母亲是赐婚后才认识彼此的吗? 怎么可能?沈漆道:沈氏在京多年,我也常随母亲出入宫闱,宫中的帝姬帝卿们自然都认识。 李藏璧问:那母亲少年时……是什么样的? 我没同她说过几句话,沈漆坐在廊下,目光悠远地望着落雪的天际,唯一有一次私底下碰见是发现她在荷花池边喂鱼。 喂鱼? 嗯,沈漆道:大概七八岁的年纪吧,她母亲早亡,和胞弟又被分开养在了两个嫔妃的膝下,想来也常受欺负,身边一个侍从也没有,就孤身一个人蹲在西宫的荷花池边喂金鱼。 您和她说话了? 说了一句,我说那金鱼已经够肥了,再喂就要撑死了,她没理我,看了我一眼就跑远了。 后来呢? 沈漆道:后来?后来就只是一年打几个照面,私底下很少见,哦……还有,贞纪二十三年的时候她被封了青州王,临行前倒是说上了几句话。 其实不止说了几句话。 那时也是正月刚过,春寒料峭,像今日一样下着大雪,李庭芜明明是封王上任,身边却连个侍卫也无,更别说仪仗了,就只牵着一匹马从正仪门走了出来,马背上也只负着一个箧笥,再无其它。 彼时沈漆正同三五好友在永宁水街的酒楼上临窗赏雪,随意一望,便看见了漫天大雪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犹豫了一会儿,他放下酒杯,说:我出去一会儿。 身后传来好友连番的追问,他也没空答,快步走下酒楼,出了门才想起自己没披氅衣,被寒风吹得直哆嗦。 李庭芜——他远远地叫了声,跑到她面前,瑟瑟发抖地环住自己的手臂,道:
关于《西山看我》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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