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都是最好的? 太医令忙回:相国放心,皆是药性温和,效验确凿的。陈侍中伤势虽重,然年轻底子好,精心调养即可,只是……金创深及肌理,愈合后,皮肉之上……恐会遗留瘢痕。 元仲华接话道,我已命人取出那盒西域进贡的玉肌膏,待陈侍中伤口长好,便可每日敷用。 高澄露出笑意,公主与臣如此同心同德,实乃臣之幸也。 侍女已将食案摆放榻上,案上一蛊炖得米油浮泛的粟米羹,一碟去了刺、蒸得极嫩、浇了清酱的鱼脍,几样鲜蔬,几样肉菜,并两样药膳点心。 高澄用左手捻起银勺,舀起一勺羹,慢吞吞晃悠悠递到陈扶唇边。陈扶不接口,反用自己未伤的右手,熟练舀起一勺送他口边,用眼神揶揄:倒不如我喂你吧? 两人目光相接,皆忍不住笑起来。 元仲华垂下眼眸,维持着端庄笑意。 待你大好,孤带你巡视太原郡,看看龙山县、平遥县、阳邑县…… 陈扶应了声,转向元仲华,得蒙殿下悉心照拂,稚驹感念不尽。既已转醒,稚驹便回家…… 就在此处养着,高澄斩钉截铁打断,直到好全为止。 净瓶伺候陈扶用过汤药,更过衣,高澄不知从何处取来一副棋盘,黑白云子盛在玉罐中,被他置于榻几上。 躺着也闷,孤陪你手谈一局。将黑子罐推到她手边,眉梢微扬,既是对弈,便拿出你的真本事来,不许敷衍孤。 陈扶拈起枚黑子,在指尖转了转,当真?那输了……可不许着恼。 孤岂是那般量浅之人? 他一面执白先行,一面便谈起了正事,此番功劳最著者,当属阿禛。 陈扶应了一声。 孤欲赐其‘高’姓,授帐内都督之职,赏金百两,东郊永业田五十亩。 陈扶沉吟稍许,缓声道:阿禛性子憨实,并非行伍之材。授以军职,恐令其惶惶难安。不若……将其父母妹妹妹夫等一并接入邺城安置。稚驹将相国前番赏赐的那间酒楼转赠于他,令其有个营生可做。 高澄执子的手一顿,眸色微深,孤予你的东西,你要赠予旁人? 非是轻忽相国所赐,实是稚驹思忖,此物于他更为合用。 孤再另赐他一处食肆便是,如此也好,还能吃到他那手米糊羹饼。 先王曾言‘长猷最是心实’,高澄语气颇感慨,兄兄果未看错。孤欲擢升你阿耶为郡公,食邑增至两千户,再赐其绢帛千匹。 李丞……孤打算令其加领门下侍中。另赏内府所藏文房四宝一套,孤本典籍。阿古升卫将军、赏百金;刘桃枝赏百金,西凉骏马十匹,如何? 相国真明主也。 杨愔、崔季舒……提起此二人,高澄不由翻了个白眼。 依稚驹浅见,文臣猝逢血光之变,逃遁亦属人之常情。非常时期,不必施惩。可于众臣议事之机,泛泛申饬几句,诸如:人臣当固职守,临难之际,岂可争先退避?孤知尔等非斩将搴旗之材,然若逢变,至少该高呼两声‘护驾’。如此,亦不失警告敲打之意。待新朝一稳……再论。 就依稚驹所言。笑意收敛,面色转冷,薛丰洛,斩立决。 相国明断。薛丰洛身为庖厨主事,只知鞭笞仆役,却不察奸宄,凶器藏于眼下、杀机酝酿于灶前而不得知,事发毫无护主之心。此等蠹虫,确该从严处置。 提及了所有功臣,唯独一人…… 此番若非稚驹机警,孤此刻焉有命在?那总是杀伐决断、恣意纵横的脸上,浮现出困扰,孤……一时竟想不出,该如何赏你…… 相国方才答应稚驹之事,已是最好之奖赏了。 高澄喉结微动,声音有些发紧,不行,必须赏。你且容孤……再好生思量思量。 陈扶笑笑,指尖黑子坠下,切入一片白棋腹地。紧接着,她拈起一个一个白子,约莫十数枚,放入高澄的棋罐中,发出一阵淅淅索索的轻响。 高澄盯着那片骤然的空旷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因何而败。 失声一笑,好你个陈稚驹,趁孤分神,行此‘偷袭’之事! 元仲华在堂中坐着,见他出来,忙起身相迎。 高澄对她道:陈侍中重伤虚弱,容易出虚汗,你着下人多备几桶温水,仔细给她擦擦身子。再指派两个懂得轻重的嬷嬷来,为她篦头洗发。洗得时候让她躺在榻边,令两个侍女托着,万不可牵动伤口。: 哦,还有,她裹着伤衣服不便穿脱。你命绣工为她改制几件前开襟、半边袖的襦裙,料子务必选吸湿透气的襄邑细绢,穿着松快些。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皆是素日他从不关心的细微琐事。 元仲华应道:好。香膏香泽,便用两淮新贡的,味道清雅,质地也润泽。 高澄嗯了声,转身欲走,行至门边,又折返回来,补充道:洗发之时,切记将窗牖掩实封好,莫教贼风侵入。 元仲华望着那晃动的门帘出神,直到宋氏走了进来,唤了一声公主,她才恍然回神。 勉强笑了笑,请她坐下。 陈侍中情形如何? 太医说已无大碍,方才用了些药膳,精神瞧着……挺好的。 元仲华被一股难言的情绪缠绕,面对可说说体己话的宋氏,忍不住便倾吐出来,我自问已是尽心照看,可相国那般细细嘱咐,连衣衫款式、如何沐发都一一言到,倒显得……倒显得我百般疏忽,照顾不周似的。 公主千万别多心。陈侍中此番是豁出性命护驾,伤势又凶险,相国关切些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在理。 元仲华是亲眼见过陈扶被抬进来时那浑身浴血、面如金纸的模样的,也知道若非她当机立断,此刻府中怕是已天翻地覆。她轻轻吸了口气,试图说服自己,是呀,毕竟是救命的恩情,再如何厚待也是应当的…… 高澄再回府时,已夜色如墨。 他的官袍沾了几处暗沉血渍,进屋草草用了两箸膳食,便起身要去沐浴。 元仲华忙道:妾身伺候夫君吧? 不必。你好生看顾里面。他口中的‘里面’,自然是那隔着绮帘门扉的侧寝。 元仲华只得应下,对侍立的宫人嘱咐,多跟去几人,仔细伺候,万不可碰了相国伤处。 沐浴毕,他带着一身水汽归返,轻步走到侧寝边,静立了片刻,确认内里的人已睡了,这才转身,走向东头卧榻。 元仲华已躺下了,见他进来,便朝里挪了挪。 高澄掀被躺下,动作间右臂不慎被牵动,嘶
关于《邺下高台》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邺下高台》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