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 唇上也没什么血色,被冻得微微发青。 她伸出手,轻轻拭去他长睫上凝结的水珠,笑问,怎不在门房等?瞧这淋的。 指尖温暖的触感,似乎终于惊动了他。那双空茫的眼眸倏地聚焦。下一瞬,腰间一紧,她被揽入一个湿冷的怀抱。他将脸深深埋进她肩颈处,冰凉的面颊贴着她温热的肌肤,身体微微颤着。 姐姐……回来了。 恩,她笑应,轻轻拍抚他紧绷的背脊,回来了。 帐幔只留一点小缝,漏进朦胧的烛光。 高孝珩侧身拥着她。他的体温已然恢复,甚至比平日更高些,热烘烘透过薄薄衣料熨过来,驱散了最后一点残存寒意。很暖和,很踏实。 只是……他抱得太紧了,勒得她肩背骨头都有些发疼。 他没有问。那人说了什么,她答了什么,有了个什么结果。一句也没问。他只是抱着她。用滚烫的体温和固执的力度,无声的、紧绷的确认。 陈扶将脸埋进他肩头,轻声开口:阿珩还记得熙和元年,随驾巡幸青州,我们一起爬雾山么? 拥着她的手臂又收拢了一丝,头顶传来轻轻一声嗯。 愈往上攀,云雾便愈浓重,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清石阶。你瞧我脚步慢了,气息也急,便寻了处平坦的巨岩。用素帕将石上沾的露水苔痕仔仔细细揩拭干净,才示意我过去歇息。 他安静地听着,下颌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无声地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我说‘继续吧’。你俯身,瞧了瞧我脸色,笑了笑,说‘山花岚霭,幽禽清响,诸般野趣采撷已足,不妨就此折返’。我当时问你,‘殿下难道不想亲至山巅,一观究竟吗?’你抬眼,望向那隐在浓雾深处的峰顶,笑说‘云山雾罩,一座孤庙,几尊石像,一两位枯坐的老僧。山巅风物,大抵如此。’ 我又问,‘如果不是呢?如果是意想不到的旷世之景呢?’ 她轻吸口气,往他怀里更深地偎了偎,可还记得当时,你怎么和我说的? 隔着一张填漆小几。陈淑仪目光,久久落在他身上。 是那身衣裳——漆纱笼冠,淡青薄罗衫,外罩金纱衣。她自然知晓,他并非为她而着。只是这深夜宫闱,烛下相对,眼前人,旧时衣,纵然那眉眼间飞扬的意气早已敛尽,尽管眼角残留的些微红肿,泄露出在别处经历的风雨;却也足够令她心尖一颤,恍恍惚惚,似一脚踏回了许多年前,那个惊鸿一瞥、鼓足勇气的午后。 她闭了闭眼,将那股不合时宜的酸热压下。抬眸,温柔笑问: 那她……怎么说的? 她说‘纵然山顶真有惊鸿之景,爬得步履维艰,却又有何意趣?’ 臣妾……还是当年那句话。以陛下之风仪,若肯用心,便是铁石也会化的。 若肯用心……高澄重复着这四个字,低低笑了出来,是啊。是朕……没有用心。从未低下头,认真问过一句:稚驹,你想要什么? 没有用心去分辨,她每一句看似豁达的开解之辞下,可能藏着的委屈;没有用心去体察,她那些沉默的时刻里,翻涌着怎样的煎熬。 如果他能少一分自负,减一分急切,不是那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逼至墙角,她又何需仓皇嫁人,以绝他的念头? 但凡他肯稍稍俯就,用心去读懂她眼底的抗拒,即便无法拥有,至少……也不至于将她推进别人的怀里。 那陛下便从今日起,从此刻起,对她用心。给她……她真正想要的。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ù???è?n??????2?5?????????则?为?屾?寨?站?点 夜雨未歇,潇潇沥沥,无休无止地敲打着普惠寺年深日久的青黑屋瓦。 寺门被无声推开,没有惊动门头僧。一队玄甲亲卫,迅捷无声地散开,控住甬道、角门。随后,一道披着织金斗篷的高大身影踏过门槛,径直步入偏殿。 值夜的老僧本在打坐,闻声抬眼,看清来人面容,浑浊的眼珠猛地一颤。他起身趋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尊驾夤夜莅临,贫僧有失远迎。请稍候,贫僧这便去请住持方丈…… 不必。朕找你。 ……老僧侧身,将皇帝让进暖和的耳房。房内只一榻、一几、一蒲团,墙上悬一幅达摩面壁图,小几上粗糙的陶炉里,燃着最便宜的柏子香,气息清苦微涩,弥漫在斗室之间。 高澄在唯一的筌蹄上坐下,解了斗篷,递给刘桃枝。刘桃枝默然接过,退出房外,反手带上了门。 五年前,一个下雨的秋日,高澄的视线落在香炉那一点明灭的红光上,陈令君曾来寺中礼佛,在这偏殿,跪了整整一日。当时,是你在殿中值守。 是。贫僧记得。那位女施主……心极虔诚,自晨至昏,未曾用斋,未曾饮水,亦未曾稍离佛前。 她……高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从香炉移开,落在老僧布满褶皱的眼睑上,她那日,向佛祖所求,可是……成全她与晋阳王之姻缘? 他来,便是要一个确凿的答案。若从这方外之人口中,亲耳听到她当年在此长跪,所求不过是与孝珩姻缘顺遂;如果‘与彼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便是她‘真正想要的’,那他高澄就给。 捻动念珠的、枯竹般的手指,顿了一顿。老僧缓缓摇头,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盛满了悲悯, 阿弥陀佛。陛下,并非如此。 并非如此? 心口那处预备着承受最后一击的地方,骤然悬了空。 不是求这个?不是求与孝珩的姻缘? 那她耗尽一日光阴,那般虔诚地跪在佛前…… 那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所求为何? 那日女施主长跪佛前,非为自身,非为情爱。她求的是——愿神佛垂怜,赐他心无挂碍,早日勘破,得大自在。 陛下。她求的,是愿你达观。 第122章 亢龙有悔 盛夏时节, 东宫承华殿内,四角搁着冰鉴,丝丝白气氤氲开来, 稍稍驱散了些许燥热。 太子高孝琬将父皇请至上座,亲自奉了盏冰镇过的酪浆。 前月,儿臣不是奏请纳了斛律明月之女为侧妃嘛。高孝琬在下首坐了, 眼眸漾着少年人急于展示成果的亮光, 后, 太子妃王氏自请将正妃之位让贤于斛律氏。此事虽因录公等上奏‘太子妃无过,不可轻废’, 暂且搁置, 然姿态已做足了。 前日,儿臣又亲往表伯段孝先府上拜谒, 求娶其与皇甫夫人所出之女,亦为侧妃。他顿了顿,见父皇拈着杯盏, 似笑非笑地听着, 方继续道,如此, 儿臣这东宫之
关于《邺下高台》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邺下高台》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