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辞! 再拟,飞骑传谕段韶、高长恭、慕容绍宗:各部不必急于求战,稳固阵脚,遥为声援。待朕王师抵达,于邙山下会齐,再行决战。 十日后,邺城北郊,十万大军阵列。 点将台上,皇帝高澄,自内侍捧上的朱漆木盘取出青铜钺,举起, 声音灌注内力,传遍校场: 将士们!周贼犯境,荼毒大齐士民,践踏大齐疆土! 朕今亲御六军,与尔等同仇敌忾,一鼓破敌,重振大齐天威,安定社稷山河! 万岁!万岁!万岁! 点将毕,高澄翻身跃上乌云踏雪,勒持马缰,驰出教场。 目光忽地一凝。 道旁,一袭紫色身影,静静立于秋风之中。 是尚书令陈扶。 高澄勒住马,身后黑色铁流也随之缓缓停下。 陈扶目光落在他脸上。唇瓣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保重。 千言万语,在胸中冲撞。最终,只是看着她,深深地,点了点头。 邙山太和谷 旌旗蔽野,鼓角震天。 周军漫山塞野而来,枪戟如林,正是尉迟迥所部精锐。 段韶在左军高地处望见,急令掌旗官挥动青旗。 齐军左翼依令缓缓后撤,伴作不支。周军步兵见齐兵退却,发声喊,争先抢攻山坡。那坡势陡峻,周军身披重甲,仰攻不便,行不过半,已喘息如牛,阵型渐渐拖得稀长。 段韶于坡顶看得分明,冷笑一声,将手中马鞭向前一指。 左右亲骑立时吹起画角,但见邙山高处,齐军骑兵如乌云倾泻,顺陡坡直冲下来。 周军步兵正自疲乏,忽见骑兵突至,措手不及,登时大乱。马蹄踏处,血肉横飞;长矛挑时,甲破人亡。周军前队崩溃,自相践踏,坠入深谷者不计其数,惨呼之声久久不绝。 溃败之际,忽见东南角烟尘大起。 一队骑兵如赤电劈开乱军,当先一将,身形峻拔,跨玉花骢,覆赤铜兽面。 他手中丈二长槊舞动,迎面撞见一骑周将,槊尖一抖,直透心窝。 那将惨叫未出,已被挑离马背,掼出丈余,砸倒数名步卒。 左突右冲,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周军士卒但见那狰狞面具掠至,槊影已到眼前。血雾不断,残肢断刃齐飞。 五百铁骑紧随主将,如热刀割脂,呈锥形阵在二十万大军中撕开一道血口。 连破七层防线,高长恭玄甲遍染赤红,玉花骢亦汗血交流。 w?a?n?g?阯?发?B?u?页?????ǔ???ě?n?2????Ⅱ??????????? 金墉城头守军但见一彪血骑突至,为首者覆鬼面。惊疑不定,弩箭上弦,却不敢发射。 高长恭勒马,抬手扣住兽面机关。 咔嗒轻响,面具应声而落。 夕阳正自云隙投下金光,恰照在那张脸上——面如美玉,虽血污沾染鬓角,却更衬得肤色皎然,只是那眼底,凝着沙场淬出的煞气,竟比那鬼面更慑人。 是兰陵王——! 城头爆出轰然狂呼。将士们嘶声吼叫,热泪涌出。 吊桥轰然落下,城门洞开,洛州刺史钟祐之亲率弩手涌出,箭雨泼向追来之敌。 更有民兵持耒耜、柴刀,呐喊杀出,内外夹击。 周军见援兵突至,又逢邙山败报传来,一战诛心,军心尽溃。 宇文宪、达奚武等收得残部,连夜解围西遁。 齐军乘胜追击,周军弃甲抛戈,旌旗、鼓角、粮车、辎重,丢得满山遍野。自邙山至谷水三十里间,军资器械堆积如山,塞川填壑,步骑难行。 当夜,高长恭令麾下饱食干粮,人不解甲,马不卸鞍,衔枚疾走。 斥候早已探明,陆腾率残部千余人,正沿谷水南岸小道急退,欲奔宜阳。 追及天明,于一处河滩地截住。陆腾所部人困马乏,见追兵骤至,仓皇列阵。 来将摘了兜鍪,露出那张令敌军屏息的面容。 陆将军。你母兄皆在邺城安居。宇文护欺你‘家眷已殁’,是驱将军送死,以遂其私欲。 此等诈伪之主,岂足托付? 将军乃当世虎臣,岂不欲择明主而事,展平生抱负,更与慈亲共享天伦? 陆腾面色剧变,握刀之手青筋暴起,咬牙不语。 孤敬将军勇略。愿与将军定约:若胜我手中槊,任将军西去,孤绝不追击。若败,高长恭眸光湛然,便请归我大齐。孤以兰陵王之名起誓,必令你母子团聚。不日克定西贼,表将军为刺史,使镇西南。 陆腾胸膛剧烈起伏,蓦地暴喝一声:休得多言!看刀! 手中泼风大刀抡圆,带着凄啸纵马斩来。 玉花骢斜跨半步,高长恭手中长槊如毒龙出洞,疾刺陆腾右腕。这一槊又快又刁,陆腾急回刀格挡,锵地巨响,二马错镫,高长恭槊尾反扫,陆腾俯身急躲,盔缨已被扫落。 战不十合,陆腾已汗透重甲。 高长恭槊法精奇,挑、刺、扎、拿,每一式皆蕴千钧之力,却又举重若轻。 陆腾大刀虽猛,却如劈棉絮,处处受制。忽见槊影一分为三,虚实难辨,陆腾大喝一声,奋力劈向当中一道——却是虚影!真槊自下而上斜挑,当地崩开大刀,槊尖已点在陆腾咽喉前三寸,凝住不动。 半晌,掷刀于地。末将……输了。陆腾闭目,既是殿下俘虏,任凭发落。 高长恭收槊,温言道: 将军刀法沉雄,若非心绪已乱,孤未必能胜。 败非战之罪,乃主不明也。 陆腾睁开眼,叹道:罢!殿下神威,腾……服。 言罢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身后千余残兵见主将如此,纷纷弃械跪倒。 主帅大帐 诸将甲胄未卸,面上犹带血污尘灰。 中央沙盘上,代表周军的黑色小旗已自邙山至谷水狼藉一片,潼关以西,黑压压仍聚着一团。 帐帘掀动,一英姿步入。 父皇,陆腾及其所部千二百人,已尽数收编! 高澄盯着爱子,喉结滚了滚,千言万语,化作铿锵一句:好小子! 闻此,独孤永业手指‘啪’地按在沙盘潼关位置,陛下!豫西通道已叫咱趟开了!如今周贼新败,魂儿都没归窍,正该一鼓作气,趁他病,要他命!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他对面,斛律光已自怀中取出三枚磨得油亮的铜钱,握在掌心,阖目喃喃,便要向上一掷——这是他的惯例,每临大战必起卦问天。 铜钱将落未落。 独孤永业浓眉倒竖,忽地飞起一脚,‘当啷’一声,将三枚铜钱踢得四散迸飞,滚入帐角阴影。起个鸟卦!他啐了一口,瞪着斛律光,卦象好,要打!卦象不好,他爹的也得打!干,就完了! 诸将皆知,这独孤
关于《邺下高台》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邺下高台》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