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手指一并递到他嘴边,吃一口,延年益寿。天天吃,长生不老。 叶阳辞不吃唐僧肉,但衔住杯沿,仰脖把酒吃了,杯子吐回对方掌上。他说:我已雀屏中选,小鲁王却要将其他贵女留至将晚才放归,难道真是为了万一你睡过我不满意,还能一个个试过去? 秦深当即澄清:我谁也没睡过,更不可能睡过你还不满意!别污蔑我。 抓重点啊,高唐王殿下。叶阳辞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他为的是那些送贵女来鲁王府的主事人。秦深不仅能抓重点,还抓得切中厉害,朝廷忌讳宗室结交官员,恐其生结党谋逆之心,虽未明令禁止,可一旦被人告发,皇上必找理由施以惩戒,严重者削禄降爵。故而我二哥这些年也只敢与地方势力暗中沟通消息。但这样毕竟效率低下,且容易脱钩,狄花荡无视指令,在登、莱二州游荡数月,便是例子。 叶阳辞目露欣赏之意:这次的选秀是个掩人耳目的绝佳机会,正合他利用来联络各方,盘谋利益。就算将来事情败露,也可以尽数推到你身上,因为立妃的是你,勾结势力、阴图不轨的人自然也是你。他只是因高唐王府被烧,暂时收容你而提供了选秀场所而已。 秦深冷声道:二哥想借水行舟,我便让他借。可惜他不知有个江湖行当叫‘黑艄公’,载人行到江水湍急处,把船底蜡封的窟窿挖开,顷刻浪涌舟翻,船客落水喂鱼,只留钱财不留人。 叶阳辞眉峰一挑:你好狠。 秦深反问:你怕我? 叶阳辞说:我不怕狠的,只怕蠢的。 秦深这才缓了神色,自行吃了杯酒,又看看窗台上的漏刻壶,壶中浮箭的刻度指向巳时。他起身说:高唐王与新美人才厮混了两刻钟,正是食髓知味时,至少一个时辰内不会有人进殿打扰,正适合我们暗中行动。 叶阳辞问:殿外不少内监与侍卫守着,王爷打算怎么出去而不打草惊蛇? 秦深拉着他上了寝殿深处的金丝楠木拔步床。床面阔可行八步,外部有地坪、有围廊,挂檐与挡板雕龙画凤,帷幔一垂,好似独立厢房。 这是我出生时的御赐之物,寻常人碰不得,故而我便在床下地面动了手脚。秦深掀开床板,开启地面上的机关,现出一个黑黢黢的密道入口来。 叶阳辞举灯而照:你在曾住过的寝殿里挖密道?什么时候的事? 十五六岁吧,见到根直点儿的棍子都要拿起来舞几下的年纪,整日上蹿下跳,没事找事。 叶阳辞失笑:这倒是真的。 秦深接过他手里的灯,沿着台阶率先走下去:不仅皇城底下有密道,连通了前朝枢密阁与内廷永安殿。各亲王、郡王府多多少少也有密室或密道,以备大祸临头时储物、藏身与逃离之用。 所以高唐王府也有,哪怕地面付之一炬,也不耽误你把重要器物都藏好了,包括我的传家宝。 秦深转头,在昏暗灯光中注视着叶阳辞勾起的嘴角,正色说了句:现在是我的传家宝。 叶阳辞怀着对债主的复杂心情,嘀咕了一声:我会赎回来的……继续说说鲁王府的密道。 秦深边走边说:鲁王府密道是建府时就挖好的。从亲王所居的存心殿,向西、北方向挖出了两条。西道通往王府侧门遵义门外,北道通往正妃所居的千晔宫。 当年父王大部分时间在辽北打仗,是大哥负责督造的王府。在他继任鲁王爵位的十九年间,这两条密道都处于封闭状态,因为大哥说‘这是逼不得已时的苟且之法’。 后来我心血来潮,从麒麟殿下方悄悄挖了一条短的,搭在西道上,方便不时溜出王府去跑马射猎,又不想被大哥念叨,故而出入口都做了隐藏。 也就是说,鲁王府密道大约是这个形状。叶阳辞用鞋尖在地面灰尘上划拉了个简单的示意图: 差不多。 后挖的这条短密道,王爷的两位兄长都不知此事。 不错。这次我来时麒麟殿还在打扫,内监说是三年多没人住了。倘若我二哥发现这条密道,不可能让我再住进来。 叶阳辞问:你觉得小鲁王最有可能在哪里接待隐秘之客? 秦深略一思索,道:燕居之殿。位于王府东北侧,离千晔宫不远,是亲王日常休息之处。殿后还有工房与一个大校场,我二哥经常待在里面。 叶阳辞的鞋尖在地面示意图上,从麒麟殿出发,沿着密道路线拐了三个弯。 最后一个弯从千晔宫折向右侧,抵达了燕居之殿。这段路没有密道,光天化日,只能凭借身手和运气蒙混过去。 燕居之殿外的荷池,石桥曲折,碧叶田田,嫣红粉白的菡萏开得正鲜妍,池边柳树上蝉噪声声。 殿内门窗紧闭,巨烛燃照,飘着隐约的檀香味儿,越发显得闷热。 秦湍斜倚在主座的罗汉榻上,脚边放了一口红木内贴铅皮的冰鉴,冰块的清凉之气从盖孔中渗透而出,解热驱暑。 客座上陪了四个人,身穿常服,喝着薄荷紫苏饮,不时还要拿帕子擦擦汗。 平山卫指挥使闵仙鲤挪了挪屁股,在离地三寸的凉榻上寻了个没坐热的位置,再一次看向秦湍。秦湍双目微阖,摇着手中的白翎骨柄羽扇,扇柄的麈尾也随之左右摇摆。 麈为鹿群头领,鹿群的行动全看鹿王尾巴的摆动,持麈尾如持令旗。闵仙鲤心道,你既然当了这个麈,何不早点开口,葫芦里卖什么药。 他又扫了一圈客座上的其他三人,觉得个个都暗怀心思—— 对面坐着东昌知府蔡庚,正四品,一府主官。 旁边坐着临清运河钞关的税官林疏风,是户部所派的正六品主事。 正五品的临清所千户葛燎,只够资格敬陪末座。 东道主不说话,客人们也就眼观鼻鼻观心,等待着第一个打破平静的人。 这个人,还得是延徽帝秦檩与长公主秦折阅的亲侄子,开国三雄之一的先鲁王秦榴之子——小鲁王秦湍。 秦湍睁眼,羽扇往榻面一按,说:矿政之变,不止本王一人利益受损,在座诸位都是受害者。光是其中一口玲珑矿洞,年产五百斤黄金,约合四万两白银,你们各自分润多少,心中都有数吧? 四人心中有数,不敢吭声。 秦湍接着说:那些民营的矿场,被朝廷一口气收走,半个山东乱成什么鬼样子,想必你们也清楚。不要以为可以隔岸观火,登、莱、济三府的乱象,迟早也要波及到东昌府。蔡知府,你知道隔壁的济南知府程再安,因为反复剿不尽响马贼,官粮屡屡被劫,乌纱帽都快不保了吗?
关于《叶阳大人升职记》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叶阳大人升职记》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