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说道:我知道驯象卫里的瑶民、彝民等南疆人,都暗中奉你为主。 这是个连长公主都不知道的秘密。萧珩暗凛,若无其事地否认:你在说什么。那些都是从广西征来驯象的,未得王法教化,龙蛇混杂,迫于朝廷威势而不得不留在京城。再说,南疆各族虽合称‘三苗’,但其实种族众多,各族旁枝错节地又衍生出不少支系,哪里肯统一奉谁为主? 叶阳辞才不信他:四五十年前,三苗统一推举‘蓝黑大王’唐尤为‘石碑头人’,以他制定的‘石碑律’为各族和平相处的律令,这才平息了三苗内乱。 他只说了这一句,萧珩便知瞒不过他,阴着脸说:你又想怎样!他们不能借你用。 叶阳辞说:我不借你的人,我只想借一借他们驯养的大象。 大象也不能借! 楚白,这是最后一件事了。 不借。除非你是要让象群将城门外军阵前的某人踩扁。 ——萧楚白,我给你脸了? 两人刀来剑往地打了一架,萧珩又输了,剑架脖侧犹自嘴硬:不借。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用象群撞开京城大门,为秦深扫清最后一重障碍。我对情敌没那么大方,你要不现在就杀了我! 叶阳辞垂下剑锋,叹口气:我不杀你。我去把前情后事都告知长公主,她若发怒要拿我问罪,我便与她真刀真枪打一架。 他转身就走,萧珩叫着:站住!两三步追上前,你别动我娘! 大象借我。 越美艳的蕈子越有毒,萧珩觉得这人坏透了,骨缝里都要流出黑水,看人眼光不行的分明是他自己。 然而叶阳辞转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 萧珩又觉得自己眼光太高,所以高处不胜寒,把他冻得心里满是冰碴。 叶阳辞温声道:楚白,我是真心实意想为你谋个好前程。涧川上位是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了。既然挡不住,你何不为自己多考虑几分,从中取利?就算你不肯答应借我,难道我就不会另想办法吗?我不过是想少造些杀孽,京城守军亦是大岳子民! 萧珩沉默了。 当夜细雨蒙蒙,他换上一身阿爸传给他的瑶服,打着一把十骨银铃大黑伞,趁夜色走进了驯象所。 第167章 王孙,你越界了 廷尉狱的牢房内火光摇曳,将叶阳辞从短暂的回忆中拽回当下。 叶阳辞从袖袋里摸出松皮折扇,用扇头将俯身靠他太近的萧珩……不,是唐时镜,抵远了些。 楚白,并非我不愿正视,而是不想留给你实现不了的念想,那才是对你真正的残忍。 我也想死心啊。唐时镜握住了他的扇柄,像握住一把抵在心口的剑刃,两年半了,我无数次想过,死心吧,萧楚白,唐时镜,放弃渴望那个不属于你的人,去攫取其他够得着的东西……有阵子,你离开京城的那一整年,我真的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就算看着那条帕子,就算在回忆中勾画你的模样,我心里也逐渐波澜不起。 可你又回来了。我站在仪凤门前,看着你从漕船下来,二月杨柳风吹拂衣袂,你看到我,朝我笑了笑——那一刻我就知道,之前一年的波澜不起都是假的。我从未淡忘,只是藏得更深了。 唐时镜为难地皱眉,请教他:叶阳,你这么聪明,教教我,该怎么从心里彻底挖走一个人?那心不就空了个大洞吗,该拿什么补上? 叶阳辞怔然片刻,方才叹道:我不知道。楚白,我真的很幸运,从心动情生,到相知相许,只经历过一个人。 但我知道,这世上许多人不会这般顺利,他们会遇见各种人,经历一段又一段情缘,最终才能修成正果,亦或是回首惘然,甚至抱憾终身。 非要给出个回答的话,我想说……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过得好,找到你愿意为之倾力去做的事,花一辈子的时间,完成它。于我而言,这件事是‘大岳盛世,国进民富’;于你而言,又会是什么呢? 愿意一辈子倾力去做的事,会是什么?唐时镜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有不少想做的事,但都没有一辈子这么长久,也没有倾力这么投入。 想做是欲,一辈子倾力去做是志。 他从未生出过志,无论是身为唐时镜,还是身为萧珩。也许这才是他漂泊无归的真正缘由。 他陷入了更深的迷惘。直到叶阳辞抽回折扇,打算从杌凳上起身,才将他唤醒。 唐时镜忽然伸手按住了叶阳辞的肩膀。 这动作有些急促,他胸前悬垂的大圈银饰丁零丁零一阵轻响,黑而顺滑的发梢也随之垂落在叶阳辞肩头。 他蓦然将唇贴过去,快得甚至令自己反应不及。 而叶阳辞比他更快一步,刷地打开折扇,挡在两张脸之间。 这个很柔很轻的吻,落在了素雅的扇面上,热意隔着薄薄的一层松皮纸,却仿佛隔着从金陵到南疆的万水千山。 那么近,那么远。 叶阳辞这回竟没有打他,只是拍了拍肩上他的手背,起身后退几步,以扇半掩着脸,说:王孙,你越界了。 这个从未有过的称呼,仿佛一粒朱砂痣那么小的种籽,飘飘悠悠落下,无声无息地落进了唐时镜的心田。 他不仅仅是大岳长公主之子,更是瑶王之孙。 广西三苗因北掠谋国而见罪于中原王朝,乱世中雄兵铁骑南下,血洗大瑶山,以雷霆手段震慑南疆,在大岳建国后,朝廷又派土司代代镇守,严加管控。 而今的三苗族民蜷缩于凶山恶水,生活困苦,时不时不成气候地反抗几下,起义砍掉个把地方官的脑袋,紧接着迎来新一轮镇压。他们想复仇,却无法撼动庞大的中原王朝;他们也想安居乐业,但中原已对他们防备甚深,几乎截断了所有资源互市与技术输送。 这些都曾是蓝黑大王唐尤的子民与子民的后代,亦都是他的族人。 阿爸,你在想什么?七岁时,他这么问深夜起身,遥望南方的唐璩。 唐璩答:想家。 阿爸,你还在想家吗?十二岁时,他又一次问起病入膏肓的唐璩。 唐璩以帕子掩嘴,收回了南望的目光,缓缓摇头:无法实现之事,还是不要想的好。 不久后,他将唐璩的骨灰装进金坛,心想:都说入土为安,可阿爸葬在岳国的土地里,真的能安心吗?于是,他在城郊寺庙寄存了金坛,年年缴纳供奉钱,至今已经十六年。 他的阿爸唐璩,十六岁被迫离乡,在异国坎坷十五年,又在寺庙里孤零零待了十六年。 阿爸,你
关于《叶阳大人升职记》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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