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了!我嗓子也这样了!还是我欺负了他么???我是要脱裤子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么??? 他气得手指都按在裤腰上了,被身旁的李肆给攥住了手。 李肆不知道姐姐和姐夫误会了啥,更不知道啸哥在气啥,只以为他是被姐姐凶了几句,所以不开心。于是将啸哥的手指握在自己手心,一边安抚一边笑着问:你饿不饿?屋里有干饼,我去给你拿? 吴厨娘和她相公都被黎帅使征去了火头营,军寨里统一发粮,早上起来暂时吃不着热乎乎的汤片子了。 张叁气都气饱咧,还吃个屁的饼。但是被他俏生生的笑颜美得消了几分气,也不跟姐姐和姐夫计较了。他换了话头问李肆道:你们在剪甚么? 李肆便将针线篓子里的几片叶子捡起来给他看,又在他掌心一边写字一边道:这是楸树的叶子,‘楸’字里面有个‘秋’字。秋天的时候,京师的人都将楸叶剪成花样,簪在头上,可以祈福。以往都是婆婆剪的,她眼睛虽然看不清,但是剪得可好看了。我没有婆婆剪得好。 姐姐也将一片破破烂烂的叶子给张叁看:我剪得也不行。你姐夫剪得好。 心灵手巧的姐夫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将剪成了梅花形状的金色叶子给两位弟弟欣赏。 -- 那几片漂亮叶花,最后都簪在了两位弟弟的头上。 姐夫自己头上簪着姐姐剪的破烂叶子。他倒不嫌弃那叶子丑,只是有些委屈:娘子哇,你挑这叶子不够黄,你瞧这有一些绿边,怕不吉利…… 大姐一眼瞪过来。姐夫忙改口道:甚黄,甚黄,吉利得很。 -- 煊人喜簪花,尤以京师为盛。黎纲所带来的这支军队,绝大多数兵士也都是从京师附近征来的。昨夜天气转凉,城中一棵千年老楸树掉了一地金黄落叶,许多兵士都同李肆一般,去捡来簪在头上,以祈福于即将来临的紧张战事。 因而当不久之后,张叁簪着楸叶登上城楼,发现满城都是跟他一样金光灿灿的脑袋。 连黎帅使头上都簪了几片叶子,瞧着甚为简陋。张叁犹豫了又犹豫,怕私藏了东西、肆肆日后要跟黎帅使对账,不情不愿地将一朵漂亮叶花掏出来了。 黎帅使,这是肆肆托我带给你的。 黎帅使笑得合不拢嘴:好肆儿,有心了。他今日也在练军? 是。 黎帅使美美地将叶花簪在头上,转头看看天色,终于肃下脸来,认真掐指一算:老左经略相公今日该到了。张将军,你且随我去南城门等候迎接吧。 是。 -- 满城祈福的楸叶,都在等着援兵的到来。十五日前,老左经略带军从京师出发,来赴这拯救魁原的终战。 魁原城九个多月的坚守,蚁县捐城弃县的付出,天门关一轮又一轮的攻防死战,三方联手努力的筹谋,都为了等来这一刻。 沿途北上虽然路途跋涉,但没有枭军阻拦。哪怕老左经略带的全是步军,今日也该到了。 但黎纲与张叁枯守了整日。临近日落时分,才远远瞧见从南面交县方向奔来了稀松零落的一队人马。一名骑马的驿使,被数十名交县守军护送着,匆忙赶来。 夕阳坠入山间,金色的楸叶也褪去了光芒。张叁心中重重一沉,眼见黎帅使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驿使奉上千里加急的朝廷旨意。黎帅使眉头紧蹙地垂眼看着,久久不言。 张叁不识字,在一旁心急如焚,又不好催促:帅使,出了甚么事? 黎帅使将紧紧压着的一口长气,颤抖着吐了出来,身躯微晃。张叁赶紧一步上前,搀扶住他。 黎纲强撑着没有失态,他在大煊官场浮沉多年,对这种切要关头却前功尽弃之事,实在是司空见惯。他疲惫地阖了阖眼,长叹道:张将军,劳你将肆儿与其他副将们都唤来中军大帐,我需与诸将共同商议。 ……是。 -- 太轻率的许诺,不能太轻易地相信。官家果真食言了。 枭国发下战书,二太子再度带军从河北路南下,再次长驱直下京师。河北路的宗总管领军相抗,自顾不暇,自然无法再来援魁原。消息传到京师,朝廷被吓得屁滚尿流,又急忙唤回了走到半路的老左经略。 更要命的是,黎纲先前为取信于官家、争取更多援军前来魁原发起总攻,信誓旦旦地表明自己造出了千辆战车、练出了两万精兵,可克枭军铁浮屠。官家此时便命令黎纲带领精兵、运回战车,赶紧地南下救京师! 至于魁原,反正也扛了这么久,且自己继续守着罢! -- 黎纲将朝廷旨意向众将这么一说,众人都面色阴沉,一片死寂。 若与魁原城相比,京师的安危固然更为重要。可是此时魁原的形势危如累卵,哪里还经得起如此这般釜底抽薪。只怕援军一离,默罕便要趁机发起总攻,取魁原性命。 张叁将虎牙咬得咯吱作响,嘶声问道:我们几个月的筹谋与死战,都打了水漂,蚁县也只是当作白白送给了枭贼,是么?黎帅使这般奉旨离去,不就是朝廷再次放弃了魁原?与数月之前的割让,有何区别? 李肆也气得浑身发抖。他心里有话,但在皇城里当值过数月,也明白这种话不能肆无忌惮地当众说出来。他将黎帅使拉至一旁,低声道:帅使,你能不能不回去?且救下魁原再走? 黎纲低叹一口气。他方才不是没有想过抗旨不遵。古人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大煊重文抑武,将有领兵之权,却无调兵、发兵之权。这两万五千名兵士,不是他姓黎的私兵。若这些人随他抗旨不遵,便与他一样都会被视作叛军,这些兵士的亲眷全在京师,自是死路一条。 他也不能拉着佘家军随他一起抗旨。佘家世代镇守边关,本就容易招致朝廷猜忌,极易被视作有拥兵自立的谋反之意。况且没有南面与东面的援军,仅凭他与佘家军两支军队,也没有断然的胜算。 李肆见他面色沉重,已知此路不通,便也垂下眼去,久久无言。 黎纲回头朝众心腹下属叹道:我军南下还需筹备,可暂缓数日。且给魁原和天门关去信,通报此事,与他们商议。 -- 夜色晦涩。土屋中烛光昏暗,张叁坐在桌前,阴森着脸,兀自沉思。 李肆端着一盆水从屋外进来,唤他道:啸哥,来洗漱吧。 俩人齐齐蹲在盆边,各自捞起一张巾布,不言不语地洗脸、擦身。 张叁突然开口道:肆肆。 李肆:嗯? 你见过官家本人,他长甚么样?是不是与那县令舒大富一般,满脸鼠相? 李肆顿下动作,回想了许久,摇了摇头。 官家面相儒雅,无甚特别,也不凶恶,也不威严,像个普通的
关于《蚁鸣》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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