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风向变了
天色在一阵阵的沉默中,不知不觉暗下来。
窗外的宫殿都变成了幽暗天光下沉默的巨兽。
寒风还在刮着,四面屋角都已经点起了灯光,阴暗了一整日的殿堂因此反而亮堂起来,把二人的脸庞都照得十分清晰。
穆昶站起来,欲告退。
皇帝却在此时开口了:我知道舅父一心为我,但皇城司一事暂不宜行。
穆昶皱眉:为何?
既然父皇母后当年对她视如己出,朕也应该同等地爱护她才是。如何能反过来让她怨恨我呢?皇帝十分平静,我知舅父对堂姐有所怨言,但还请舅父冷静行事。
穆昶走回来:皇上……
皇帝也抚桌站起来,玉玺还在太后手上,朕自己还处处受缚。此时对端王府下手,不是作茧自缚吗?
就算端王府不重要,堂姐不重要,靖阳王府总归是重要的。
除非舅父有办法提前让太后把玉玺交出来,否则此事很难行得通。
穆昶绷直了身子,惊讶地望着面前的少年。
他脸上还是如往常一般温和的神情,甚至声音里也还如从前一般带着几分请求的意味。
可眼前的他分明又让人感到很陌生。
沈太后就是仗着手里的玉玺与皇帝分庭抗礼。
别说他们此时一定在想方设法拖延交还玉玺,就算他们办不到,又怎么可能会答应提前交出来?
倘若一定要这么做,那不是得采取非常手段吗?
所以他这是在暗示他去和沈家抢玉玺?
他话语里夹着一丝愠意:我们与沈家暗中较量了三年,至今没有拿到他们足够大的破绽。此事绝无可能办成。
那皇城司的事就先不提。皇帝道,舅父从前教我隐忍,说只有玉玺回到我手上,我才能算是个真正的皇帝。
也只有我成为真正的皇帝,我和穆家才会平安。
如今应该也是如此,不是吗?
他顿一顿,接着道:况且表妹的死,也是太后步步紧逼所致。
就算你不动手,沈家也把穆家当成了敌人。
除了当初的杜家之外,朕从未见过靖阳王与朝中哪一派过从甚密。
堂姐是唯一得他相帮的一个人。
我们此时提出收回皇城司,只会引来靖阳王和太后的双面夹击。
舅父心里再有怨气,大局当前,也还是得把私怨放下,一致对外才是。
你说对吗?
穆昶倒吸一口冷气,抿上了双唇。
……
殿中一派空寂之后,皇帝起身回到内殿。
刚刚把床褥铺好的宫女迎上来。
奴婢先去为皇上传膳。
皇帝道:不必。
宫女闻言顿住,转身将手炉递到他的手上,然后默默地望着他。
皇上从小受穆家训诫,每次太傅入宫,皇上都像是打完一场大仗。此番想必也是十分辛苦了。
少年脸色阴沉,靠坐在茶几之上,他捉着伸过来的一只素手,用她指尖轻抚着自己眉心:你说对了,就是打仗。但这是我的命,逃不脱也改不了。我只能往前冲。
宫女幽声叹息。
皇帝坐下来,整个人窝入椅背。他还是厉害的。把我的软肋抓得死死的。我差一点点就要被他说服了。但我也知道,他也快稳不住了。
我很久没见过他如此慌张了!
他笑起来,像天上寒月。他想杀月棠的心思太明显了。
他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杜明焕和褚瑛。
阿言,恐惧会让人变得疯狂吗?
宫女靠近一些,柔声道:也许是野心和欲望。想要得太多,成了执念,便入魔了。
你说得对。皇帝攥紧她的手,可是谁又不想要权力呢?权力能让人活下去。
宫女忧惋地抚着他眉心:但无论如何,没有谁能够左右得了皇上的决心。
皇帝微微扬唇:阿言说得对。
是,宫女在灯下微笑,奴婢绝对不会看走眼。
皇帝敛住笑容,帮她捋了捋耳边碎发。但是,自从堂姐回来,的确一切都乱套了。
每个人都变得不知所措。
端王府对我的确是个威胁。
所有人对我来说都是威胁。
可偏偏朕还要等到及冠之日才能拿到玉玺。
阿言,朕真的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我也害怕。
……
刚交天黑的时候,沿街的民居门下就都挂上了灯笼。
轿子抬着穆昶自宫里出来,侍卫就叩响了停在路边一堆车马之中的马车。
车厢里的月棠和晏北同时支起了身子,撩开车帘往对面的轿子看去。
然而轿子捂得严严实实,除了能看出来行走的速度较快,其余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跟上!
晏北吩咐了赶车的侍卫,而后把身子收回来:去了将近大半个时辰。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抱怨下达的这道圣旨,根本用不了这么久。恐怕又是在宫里吹了耳边风。
月棠幽幽叹息:老贼到底与皇帝牵扯颇深,他又狡猾,哪里能看不出来皇帝此时的心思?
一旦让皇帝把我拉拢了过去,他想弄垮我就没那么简单了。所以他一定会阻止。
只不过穆家如此大胆,在宫中行凶,皇帝和穆家之间已经有了隔阂。
我却纳闷,此时穆昶是凭什么理由把他说服的?
晏北闻言,看了看窗外已然暗下来的天色,回头道:跟过去看看。
关于《引朱鸾》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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