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姨娘只管要东西,旁的一概不提。
绿红看着自家姨娘这股焦急劲儿,无奈拾起钱纸,犹豫着递给秦姨娘。
秦姨娘一瞬壮了气,竟似抢般夺过钱纸。她捧着钱纸,盯着它,许久后忽而抬头,看向绿红,你离远些。
秦姨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虚弱,可绿红却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几步,惊惶地看着秦姨娘。
她虚虚抱着钱纸,似是恢复了精气神,又重新变成那个艳压群芳的贵妾。
绿红就看着秦姨娘拿起一张钱纸,撕成一块块纸片,一片片的,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这就是你平日里用的货币吗?秦姨娘双眼弯起,眼角皱褶重叠,泄出丝丝陶醉,沁儿,阿娘很快,很快就来陪你了......
刹那间,火舌猛涨,转瞬吞噬了所有钱纸,只留下一地荒凉。
*
李沙棠无聊透顶,又不愿与人交谈,于是自发地走起偏僻小路,做贼似地绕过主人家的婢女,带着玉树溜进府里的一片小树林里。
林中枯叶浅浅地铺了一层,李沙棠左一下、右一下地踩着枯枝烂叶,玩得不亦乐乎。
玉树头梳双丫髻,身穿鹅黄襦裙,一身婢女打扮,看起来却比主人家还严肃些。
李沙棠余光瞟过玉树,指尖微动,转眼就抄起一片枯叶,不偏不倚打在玉树头上。
玉树与李沙棠一般大小,行事却甚是稳重。她挨了打,却也只是摸摸脑袋,随后看着自家少主,继续默默跟着。
李沙棠见她这般反应,狭促心思一下消了大半。她背着手,转过身看着玉树,不解道;你看着这些枯叶,难道不想玩一玩?
玉树诚实地摇摇头,她看着李沙棠震惊的神色,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加上一句,况且纪嬷嬷说过,婢女要有婢女的样子,不可同主人家一道玩耍。
李沙棠一下住了嘴,她眸光微黯,思考许久后,她才重新看向玉树,眨眼道:其实吧,纪嬷嬷的话可不可全信,你说是吧?
玉树郑重点头,然后在李沙棠孺子可教的目光下,抄起一把枯叶,朝着李沙棠劈头盖脸地扔下去。
她原先是陇右军的遗孤,自小与李沙棠一块儿长大的,本就没什么尊卑观念。现下得了少主本人的令,她虽然还瘫着一张脸,可行事到底没了顾忌,一下震慑到了李沙棠。
李沙棠一边逃,一边收集更多枯叶袭向玉树。
玉树不甘示弱,也跟着围追截堵。
两人玩着、闹着,逐渐跑进了一个荒凉的僻静地儿。
李沙棠盯着眼前的破旧阁楼,正准备敲门问路,那门就自动打开,跑出来一个面色凄然的婢女。
她一个趔趄跪倒在李沙棠面前,凄厉道:秦姨娘逝了!绿红求夫人手下留情,给姨娘一个体面的棺椁!
*
信阳伯府闹出这么大的篓子,好好的寿宴硬是毁于一旦。
信阳伯夫人强撑着笑容送完宾客,尤其是送走李沙棠后,立刻变脸往院子里走去。
众善堂内,信阳伯背手站着,他沉默地注视着面前的金丝楠木棺椁,刚要开口,就被一道冲冲的的女声给打断了。
你不能把这个棺椁给她用!信阳伯夫人大陆氏冲上前来,一把按住棺椁。
她盯着信阳伯,气汹汹道:这是我爹的遗物,不能给那个贱人用!
信阳伯看着状若疯癫的夫人,心平气和道:岳丈早已赠与我了。
言下之意便是,这是他贺家的所有物,与她陆氏无关。
大陆氏冷哼一声,她睨着信阳伯,尖长的指甲一下下刮过棺椁,发出沙哑难听的滋滋声。
你这信阳伯府的牌匾,都是靠我陆氏挣来的!怎么,如今你就不认了?
信阳伯不言语,只握住大陆氏尖长的指甲,稍稍用力,将其从棺椁上放了下来。
大陆氏磨着手指,感受着指尖将逝的温热,忽而道:我陆家百年基业,除去被胡人杂种毁去的粮行,还有不少你不知道的东西。
如此......大陆氏的脸色骤然温柔下来,你还要与我作对吗?
信阳伯摸着棺椁,垂着头,半响才道:你去找家棺材铺子,按秦姨娘的身形,让他们连夜加工,现打出一副最好的棺椁来。
大陆氏虽不情愿做这事,却也知道,这是信阳伯最后的让步了。
她凑近信阳伯,拍拍他的脸颊,眯眼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贺郎。
关于《与虎谋皮》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与虎谋皮》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