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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奶奶纠结了一下，还是讲了：你楼下租客的人品不太行，他不是头一回乱倒水了，把路都弄臭了，跟他讲过好几次都不听，街坊都有意见了。

林阅棠想起自己昨天回来看了一眼店里环境确实脏兮兮的，楼上的房子没能出租成功，也是因为楼下这家餐饮店味道太大：我到时候说说他。

招奶奶又问：你租给他们多少钱？

林阅棠：一千八，刚开始我姐说两千块，他说村里其他店面只要一千五，最后就降了两百块。

招奶奶唉哟一声：傻姑娘，你们这里店面大，而且在村尾靠外面路边的位置，出去就是医院，你知道医院前面那些卖医疗器材跟做餐食的租多少钱吗？最少都是三千的，医院直对面那家七千块一个月，听说今年还要升。

第三骨科医院是全市最好的骨科医院，人流量很多。

林阅棠笑了笑：我们这离得远。

虽然手机地图上显示店铺到医院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但她们在医院后面，没对着大门，还隔着一个红绿灯，而且幼儿园、高中、还有公交站跟一座商场都在医院另一头，这边确实清冷许多。

招奶奶跟林阅棠的妈妈虽然年龄相差不小，但关系不错，来就是好友，现在吃了林阅棠做的蒸米粉，更是真心真意为她打算：我记得租期快到了吧，如果他要续约你就涨回两千，他要是不愿意，我认识一个中介，让他免费帮忙挂一下，你这地方定两千元也不愁租，你们年纪轻轻就是没经验。

林阅棠点点头：谢谢招奶奶，我帮你把纸皮抬回去吧，你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的。

林阅棠早上把纸皮拿下楼，正好遇见招奶奶，招奶奶问她要纸皮，林阅棠说楼上还有很多都可以免费给她，招奶奶就上楼帮林阅棠一起收拾了屋子，还聊了很多以前跟林阅棠母亲的趣事。

招奶奶的家离得不远，走过一栋无人居住的小平房就到了，招奶奶翻出钥匙，把一楼杂物间的小门打开。

林阅棠放下纸皮，想跟租客说说别乱倒水的事，回去看他们已经关了铁门，只留下一地油汪汪的脏污水。

林阅棠蹙眉，走回二楼抬了桶清水下来冲干净，然后打了一辆车。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三十多公里的路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快要晚上七点。

林阅棠买了些水果，仔细地回忆后，走进一处老小区的三楼敲门。

在门开的刹那，林阅棠听见客厅方向传来的笑声——来来来，这些零食牛奶都是奶奶留给佑佑的，男孩子就得多吃点。

开门的女人用鲨鱼夹乱乱地扎起了头发，林阅棠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那声音拉回来，脑海飞速转动，最后试探性地说：表嫂？

女人唉了一声。

客厅声音的主人周桂叶，也就是林阅棠的姑姑，走了出来：小棠，你怎么来了，快进屋，你们公司放假呀？

林阅棠走进去放下水果：姑姑，我辞职了，昨天回的东城。

怎么辞职了？周桂叶惊讶。

就是不想干了，林阅棠往右挪了一步，避开在客厅手握盐焗鸡腿尖叫着滑铲过来的男孩，宝宝呢？在屋里吗？

周桂叶：还在幼儿园，正要去接她。

林阅棠看一眼手机时间：幼儿园放学那么晚？

表嫂尴尬一笑，连忙说道：今天是这学期最后一天，学校都会有表演，佑佑以前上幼儿园也是这样拖很晚。

林阅棠：那我跟姑姑一起去接她吧。

周桂叶拿着钥匙，边下楼梯边说她：不想干就辞职，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这些想法可不行，一点苦都吃不了。

林阅棠用微笑应对。

出小区门，过两条马路，此时天色已经有点黑了，超市用喇叭放出七点打八点八折的宣传语，隔壁就是幼儿园，幼儿园教室的门都已经关上，连老师都走完了，只有保安室的灯亮着，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安静地坐在台阶上，一动也不动的，像一颗无人注意的小蘑菇。

林阅棠的心脏狠狠扎了一下。

保安喊了一声卿宝，然后拉开门，稀奇道：卿宝姑婆今天不抢完打折菜才来接孩子啊？

说完，保安又上下打量林阅棠：你是卿宝的妈妈？姐姐？还是什么亲戚？你们家里人也真是不负责任，幼儿园四点半就放学，你们天天让小孩自己在这里等两个多小时。

周桂叶：家里无聊，在幼儿园她还能多玩会儿呢。

保安：其他小朋友五点多就全走了，谁陪她玩？

周桂叶：这不是还有滑滑梯吗？小孩最喜欢玩滑滑梯的。

保安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从家到幼儿园也不算多远，就是不乐意多走一趟，非要等到超市开始打折她才来买菜顺便接孩子，他平时跟周桂叶说得嘴巴都算酸了，人家就是不改，今天要不是看多了个新面孔，他才懒得又讲这些。

林阅棠蹲下来跟小姑娘平行：宝宝，记不记得小姨？

小卿宝长相随了林家人，非常标致可爱，照片放网上下面一堆评论绝对都是说能当童模的。

可惜就是瘦了点，气色也不好，原本的长头发被剪成狗啃一样的短发。

小姑娘小声地喊了一句小姨，又抬头喊姑婆，声音哑哑的。

林阅棠摸她冰冷的手，心疼道：饿了吧，我们去买东西吃。

隔壁有面包店，林阅棠挑了几款面包，结账的时候周桂叶挤到前面：我来，你每个月给我的钱正好还剩了点，既然是宝宝要吃的，用这个钱付就行了。

这钱是托周桂叶照顾林卿宝的费用。

原主姐姐抑郁症躯体化，生活都不能自理，不小心让自己和小卿宝燃气中毒，内疚到崩溃，意识到自己一个病人根本不能照顾好孩子，原主又在上大学，所以就想找全托幼儿园帮忙照顾小卿宝，当时找到一家一个月两千块的，因为刚好就在周桂叶家这边，就想让她帮忙看看靠不靠谱。

周桂叶一听，就说不如把两千块给她，她来照顾小卿宝好了。

原主姐姐也觉得亲戚确实要比幼儿园靠谱，又每个月多加八百块，托周桂叶照顾小卿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