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累。陆眠兰摇了摇头,开始旁若无人的拆起头上繁重的首饰。有几个勾住了她的长发,扯得生痛。杨徽之见状,伸手帮她一起拆,只听陆眠兰低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不同于前几日的苦笑,也不是硬挤出来的。
杨徽之随手把一支钗子搁在案上,有些疑惑:怎么了?
是啊,什么时候了,居然还笑得出来。但陆眠兰越来越想笑,最后竟然噗嗤一声破了功。杨徽之生怕扯着她的头发,无奈之下停了手里的动作,被她带着,不知缘由的却也有点想笑:到底在笑什么呢?
陆眠兰双肩发颤,她把脸埋在掌心,妆面彻底乱了。胭脂晕开一片,染得她面上透着一层薄红,被烛火映着,却又显得别样的好看。
只听她还带着没压住的笑意,闷闷的开口:就是觉得,此时此刻好像在和熟人做戏。她都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只觉越描越黑,干脆不开口了,想着就当自己疯了也罢。
但她没想到,下一秒也听见杨徽之一声轻笑。
?她抬眼去看,果然捕捉到他微弯的眉和嘴角:你又在笑什么?
笑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杨徽之伸手替她摘下最后几个头饰,动作自然,却难忍笑意的别过脸去:从前在醉云间和你一同放纸鸢,还说着长大以后也要一起玩。
陆眠兰还没来得及回想这究竟是哪一段时间,就听见他继续道:这些年过去了,再见面成了夫妻,也算实现幼年心愿了。
是这么个实现法么。陆眠兰在心里苦笑。
好了,不闹了。杨徽之收拾了案桌,将合卺酒倒好递给她:无论如何,还是要走一走流程的。他看着陆眠兰的眼睛:我慢慢和你说,这些年我查到的线索。
陆眠兰也直视着他的眼睛,接过了那杯酒。清澈的琼液映出她的面颊。她同杯中的自己对视了一眼,与杨徽之共举杯,一饮而尽。
先说眼下的要紧事。杨徽之放下酒盏,微微低头沉思着:我看过薛哲搜过的供词。从徽阜北上季沙,走寻常商道至多不过两个月。但是舅父走了水路,还没有官印文书,才被巡检司搜出商队里的私铁。
陆眠兰点点头,忍不住扶额轻轻揉起太阳穴:平常走商道是用不着官印的,舅舅是头一回走水路。好像是当地两个年纪大点的茶农告诉他,这批茶叶是前几日新鲜摘的。这种茶叶搁置久了易变味,当下天气正热,走水路才是上策。
嗯,那是哪里不对呢?杨徽之捕捉到她的字眼:按照供词里的口录,那两个茶农分明不认得舅父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宽袖里摸出几卷薄纸,铺开的工工整整:你看。寻水新茶,味若兰花……焙之可保鲜五年。乃当今茶叶种类中,可保鲜时长位列第一。多支商队可走北上商道,运至季沙、槐北,南可至朝阳、亳平等地。
陆眠兰茫然的看着他的动作,青白指尖点了点那几张纸:这你是什么时候弄来的?
杨徽之目移:咳,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两名茶农的口供。
他把证词递给陆眠兰,后者小心接过,仔仔细细的看。她还没读到一半,就听见杨徽之的声音响起:啊,第一位是李顺乌。他说自己从未和舅父提过要走水路的事。
我看到了,陆眠兰轻声接话,指尖微微拈着供词边角:这上面写,他说这批茶叶最怕受潮,不到万不得已切忌走水路。她翻过这页,又往下看时,怔愣了一瞬:呃,这个魏雨贵……说根本没见过我舅舅。
杨徽之点点头:所以,我们可能要去趟槐南。
陆眠兰把供词仔仔细细收好,又递回给他:什么时候?杨徽之伸手去接,两人指尖轻触,却又若无其事的同时收回手。
越快越好,大概三日内出发。他想了片刻:明日我先回大理寺述职。我会说明情况,调些人手车马,不过要等到朱批的公文和符牒才能走。
陆眠兰皱眉:那不会打草惊蛇么?槐南本来也就是个小地方,还没有徽阜大。贸然进了一批大理寺的车马,就算有没有嫌犯,寻常家的百姓也能被吓得一口气跑到季沙去。
这么夸张?杨徽之失笑:那不知陆姑娘有何高见,说来听听?
这句话若是别人来说,陆眠兰大概会以为对面在阴阳怪气。可偏偏对面坐着个两袖清风的温润公子,面上一片真诚,看不出半点别的意思。她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表情不变:听说你们大理寺扣押了舅舅的商队,其实……
这个不行。杨徽之罕见的打断别人说话:我没有那么大职权放行。
陆眠兰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谁让你放行了?我的意思是,明日里我同你一道去官府提辞状。等拟好了傕契,我直接去槐南。你忙完了,再带着符牒和商队来。
关于《照破山河》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照破山河》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