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父亲走了,我才想起来他毕生夙愿。那阵子突然变得……执念很深,总觉得就是南洹人害我父亲一生,没存住属于自己的半寸光阴。终于因为这个,确实想杀了他们。莫长歌微微叹息:
后来翻了许多卷宗,到最后发现自己真的无能为力,这才转行当了个仵作,阴差阳错。
他自己也意识到说得有些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鼻子:啊,扯远了。当时翻到的卷宗说,南洹自上一次大败,现在民风趋向迷信了。新生儿百日时,都要在后颈骨头上点一颗朱砂痣,寓意吉祥驱邪。
陆眠兰听他终于说到这,才松了一半的气,另一半还卡在胸前不上不下:所以,是穆歌的后颈,就有那颗朱砂痣?
莫长歌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就听杨徽之问道:可是你怎么确定,他的那颗是点上去的,不是天生的?
他不想让陆眠兰和这个眯眯眼狐狸多说一句话,眼瞧着莫长歌张口,立马夺过话头。不过好在莫长歌对昨夜扰了裴霜好眠的事心存愧疚,就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小心思,只想快些让这个裴大人安心。
莫长歌回道:他那颗痣边缘光滑细腻,而且很小,像是被涂过祛痕的膏药遮挡过。若是不仔细看,可能很难看到。如果是天生的,没有刻意祛除的必要,而且形状一般不算规整。
裴霜点了点头,说出了让他昨晚反复惊醒的原因:
若他果与南洹暗通款曲,则恐有阴结敌国之嫌。此事绝非寻常,实乃心向异邦,迹同叛逆,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凝固。心向异邦,迹同叛逆八个字,仿佛竹笛剁音一抹间剑刃出鞘,寒光重重擦过每个人的心头,仍盘旋着让人肝胆俱颤的余音。
————
墨玉和墨竹一前一后,隔着酒家的旗幌,远远站在屋檐上的角落,像是彼此的影子。此刻他们正盯着下方,远远斜对面,一个畏手畏脚的小小身影。
那道身影不断避让着过路小贩,他将头埋得极低,大半张脸淹没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只见他四处遮遮掩掩的闪身避让后,停在了一家书坊前,微微侧过头,似乎是观察了一下四周后,大步走了进去。
他抬起头的一瞬间,便能让人看清那张脸,正是穆歌。
我们不进去么?墨玉无聊的摘下腰间的铜铃——还是杨徽之从宿辛带回来的去。他放在手里把玩片刻,转头面向墨竹:不用跟上去看看?
大人说不用。墨竹摇了摇头:等他出来,你进去,我继续跟。
墨玉闻言,将铜铃重新挂回腰间,肩膀往后活动着伸了个懒腰,懒懒道:没劲。我以为要动手把他绑回去。他说话间正巧看见穆歌出来,挑了下眉:还挺快的?
墨竹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眼睛却还望着那边,等穆歌又往前走了十几步,才低声道:你去吧,我继续跟。
知道了。墨玉偏要从他身后绕过去,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他的左肩,敷衍叮嘱:小心点儿啊。
墨竹扭头与他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而后盯着他足尖轻点,整个人便顺着墙壁飘落,轻得像露珠滚过荷叶。衣袂翻飞时闪身而过,光影里留下转瞬即逝的残影,似被风吹进书坊的一缕暮色。
他眸光微动,视线再次落在已经走得很远的穆歌身上时,檐角的残雨正凝成最后一滴珠露,彼时远方钟响裂残阳,暮天第三声。
他纵身一跃,衣角被风托起又放下,化作连绵的弧线,身影也随着地面上的穆歌,消失在更远处的屋檐。
第53章 病骨
可我听穆歌口音,还有他的一些举动,分明就是晋南本地人模样。陆眠兰眉头紧锁,问道:他若真的是南洹人,真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小院里,斜阳镀金箔,霞光流缀千绡。
莫长歌听她问完,也想了片刻,才缓缓答她:不好说。若是天赋异禀,在短时间内精通他国之人习性,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也有可能是幼年时就在大戠生活。杨徽之轻声开口,眼神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轻声道:就和墨竹墨玉一样。
他提起那两位少年,陆眠兰才想起还有这档子事,只是裴霜先她开口,似不经意间也提了一嘴:他们两个呢?
我让去盯着穆歌了,他们最擅长这些。杨徽之回了一句后,裴霜便没再多问,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不说话了,也没有人再开口。莫长歌意识到周边空气都变得冷起来,只觉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连忙打了个哈哈:别这么严肃嘛。往好了想,呃……
关于《照破山河》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照破山河》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