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清癯,目光温和,身着太医官服,举止间透着独属于医者的沉稳与从容。
裴大人,杨大人。肖令和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不知二位大人莅临,有何指教?
声音也正如此人气质,好似雪山上第一抔解冻的土,又或是沉潭流墨,冷玉上迸溅开的酒。
杨徽之只是微微一愣,便很快反应过来,依照事先想好的说辞,言明自己病后体虚,特来请教调理之法。
肖令和仔细询问了他的症状,又为他诊了脉,提笔写下一张温补的方子,言辞恳切,医嘱详尽,确是一派良医风范。
闲谈间,杨徽之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开:听闻肖太医不仅医术高明,更兼有仁心,昔日越东大疫,多亏您献方救人,可谓功德无量。
肖令和闻言,垂下眸子,轻轻笑了一下:杨大人过奖了。医者本分,不敢居功。倒是那些在疫病中逝去的百姓……他言语间谦逊平和,说到这里时,低声叹了口气,神色间流露出些许悲悯。
是啊,杨徽之顺势问道,听闻肖太医当时并非独自一人,身边似乎还有一位助手?
肖令和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杨大人说的是符观知吧?不错,那时他确实跟在我身边帮忙。
哦?裴霜适时开口,语气平淡,不知这位符医官,是肖太医的弟子,还是亲戚?
非亲非故,说来也是缘分。肖令和似乎并未起疑,娓娓道来,那还是多年前,我在晋南一带游历行医时,偶然遇见他的。当时他甚是落魄,病倒在路边,我看他可怜,便出手救治,让他暂时跟着我,帮忙打理些药材,也算有个栖身之所。
此人忠厚老实,手脚麻利,又对医药之事颇有天赋,我便教了他一些粗浅的医理。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几分回忆之色:后来,越东大疫。我一心钻研药方,他也一直跟着,出了不少力。再后来,蒙陛下恩典,我得以进入太医院,见他一人孤苦,也无处可去,便举荐他来了太医院,做个采药师,也算有个正经前程。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与墨竹查到的信息也能对上。杨徽之与裴霜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来如此,肖太医真是仁心仁术。杨徽之赞了一句,随即话锋微转,看似随意地问道,说起来,近日翻阅医书,见到两味药,一味名为'腐肠草',一味名为'苦阴子',甚是奇特,不知肖太医可曾听闻?
肖令和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腐肠草……肖令和沉吟片刻,缓缓回道,此名听着有些熟悉。……啊,下官似乎在某本杂记中见过提及,据说生于西南瘴疠之地,有剧毒,极为凶险。然具体药性如何,却是不知。至于苦阴子……
他语气顺畅了许多,这味药,下官倒是知晓。性寒,味极苦,多用于清热祛湿,但用量需极为谨慎,否则易伤脾胃。
肖令和回完了话,问道:杨大人怎会问起这两味药?
不过是偶然看到,心中好奇罢了。杨徽之轻描淡写地随口带过,继而问道,说起来,今日怎未见符医官?
说来不巧。肖令和神色如常,他前些日子便出城,采药去了。太医院有些药材需得新鲜采集,他常去城外的山里,这一去,往往要月余方能回来。具体何时,下官也不知晓。
月余?裴霜在此时微微皱眉,状似不经意间问道:要去这么久?
山里寻药,本就耗时。肖令和同他解释道,有些更为珍贵的药材,往往生长在人迹罕至之处,需得耐心寻找。
裴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话已至此,再追问下去便显得刻意了。裴霜与杨徽之又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
临别时,肖令和相送至太医院门外的白玉石阶前。春日的阳光斜照在他清癯的面容上,将太医官服上的暗纹映得微微发亮。
他驻足拱手,语气温和依旧,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医者的细致叮嘱:杨大人,方才那张调理方子,药材都需选用上品。尤其是其中几味,药房若存着去年的陈货,效用怕是要打折扣。大人府上派人抓药时,不妨多嘱咐一句。
有劳肖太医费心提醒。杨徽之含笑回礼,目光掠过对方被春风微微拂动的衣袖。
肖令和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沿着来时的青石宫道缓步离去,背影在朱红宫墙下显得格外清瘦。
待他走出十余步,杨徽之脚下一顿,裴霜也微微侧身。两人无比默契地同时停下脚步,又都在抬眸间,看到彼此眼睛里的心照不宣。
二人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仿佛在欣赏庭院中的一株古柏。
关于《照破山河》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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