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仍是仙门之首。 偌大宗门, 难道就无一人察觉异常? 事实上,从那场灾祸开始,直到最终满门倾覆, 整个道宗几乎全无还手之力。 这样对吗? 虽说此前与邪魔大决战时道宗伤亡惨重,但毕竟底子厚实,又经百余年休养生息, 怎么也不该如此孱弱。 宗主云朵儿已经跻身半神境。 宗内几位大长老虽然各有伤残,但若到了生死危亡之际, 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除去顶级战力之外,宗里还有一大批百战沙场的中坚力量,以及瀚若烟海的门人子弟, 实力绝非当时藏头露尾的神庭可比。 一个正道大宗门, 怎会覆灭得如此轻易? 扶玉想不通。 君不渡走时,留下的分明是一个欣欣向荣的局面, 盛世已初见雏形。 因此在最后的日子里, 她什么也没做。 日出而息, 日落也息。 她没能替他守好这天下。 扶玉越想越不高兴。 她停在漫天翻飞的青菩落叶下, 阳光在身前一晃一晃,她眯眸,拿起黑簪,凑近唇畔。 你若不死就没这些事, 都怪你知道吗,都怪你。 片刻,黑簪微闪。 扶玉抿唇, 指尖轻轻一拨。 君不渡静淡清冷的嗓音传出:嗯,怪我。 ……扶玉拿他没辙。 这家伙总是这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无所谓,浑身上下,不染红尘。 扶玉嘀咕:死出。 她气咻咻把黑簪插回发丛。 三日里,扶玉大多数时间都在炼化那一份击杀杭寿梨拿到的力量。 杭寿梨并不算真正的半神。 他借助天南城下的万魔千窟阵吸干了全城百姓的生机,这才踏上最后一步台阶。 扶玉将那些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分离出来,让它们复归于天地。 剩下的力量尽数渡入本体——那具骨灰捏的琉璃之躯。 它天然经脉全通,没有任何瓶颈。 当然扶玉并不是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提升实力。 每到饭点,赵秀龙总会扯着一把大嗓门来拍门叫人,答应慢一点都不行。 扶玉无奈:都说了不用喊我吃晚饭啊…… 赵秀龙直接上手把她拎走:不吃咋行!搓衣板的身材,没人要!难生养! 扶玉:…… 她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活妈。 在赵秀龙的督促下,扶玉吃下整整三大碗米饭,大半盘红烧肉。 扶玉头昏脑涨:真吃不下了。 赵秀龙:听说你要出远门? 对,扶玉点头,接下来几天你自己吃饭,不用叫我。 赵秀龙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扶玉感觉她要骂人了,比如翅膀硬了或是死外边算了。 赵秀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半晌,她闷声交待:出门在外自己当心点,冷了记得添衣,不要老是忘记吃饭。 扶玉默了好一会儿:多大人了,我知道。 出门时,仍然坐在桌边的赵秀龙低低说了句:我家囡囡要活着,就跟你这么大。 扶玉脚步微顿。 笑了下,没回头。 三日后。 飞舟缓缓降在道宗遗址,扶玉站在阴云之下,茫然许久,不能认出。 她记忆中的道宗依山而建,千层黑木楼阁与大山浑然一体,廊下是流动的风和云,檐角总是停有飞禽。 山呢?她问。 身后二人一草一猴一纸对视一眼,用眼神把乌鹤推了出来。 乌鹤反正不怕得罪人:沉了。 扶玉颔首。 巍峨大山沉入陆下,眼前只余一座矮土包,土包顶上立了一块黑色石碑,远远只能看清碑上一个硕大的罪字。 踏上土包,扶玉发现脚下泥土很是夯实,硬得像铁,表层光滑,几乎可以反光。 乌鹤:道宗余孽埋在下面,人们没事就来踩几脚,吐一吐口水,再看一看罪碑,引以为戒。 扶玉淡笑颔首。 再往上,便铺了黑岩——它们是罪碑的延伸。 一层一层,一叠一叠,山体如坟,硕大的墓碑铭记了道宗之罪,镇住底下罪恶骸骨,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越到近处,黑色罪碑越是顶天立地遮天蔽日。 李雪客感慨:黑啊…… 碑前是一座黑石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聚满了人,放眼望去,每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师身边都跟随着门生、护卫与仆婢,前呼后拥,身着锦纶,相当排场。 扶玉偏头望了望自己身后。 一草一猴一纸二人,奇形怪状,张牙舞爪,气势嚣张。 扶玉满意:很好。 她抬眸望向石碑下的高台。 台上已有两个人。 那二人盘膝端坐莲台,女的正在给一众名士讲经,男的十五六岁模样,笑眉笑眼,微偏着脸,在一旁听得十分认真。 扶玉带着同伴踏上广场。 就像一颗石子掷入平静的湖面,霎时所有目光都投了过来。 一众名士大儒之间,闯进了一群妖魔鬼怪。 她就是神巫? 众人如临大敌。 扶玉闲懒地抬了抬手指:继续继续,不用在意我,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高台上,一道神念荡下,很不礼貌地照向扶玉。 ——对于修士来说,一言不发直接用神念照人,几乎等同于挑衅开战了。 扶玉身后,狗尾巴草精长出枝杈,猴子立起竖瞳。 不等这两个怪东西动手,只闻一声低沉铮音,斜斜挎在扶玉身后的九衢尘陡然一震,森冷威压漫开,击中这只窥探之手。 莲台上,贺兰蕴仪身躯一颤。 神念受痛收回,她银牙暗咬:是他的剑! 贺兰蕴仪蓦地望向那道闲懒走来的身影。 数千年不见,那个女人依旧是如此……令人厌憎,不减反增。 扶玉经过之处,名士们不自觉分列左右,让出路来。 若是有人眼神不大礼貌,猴子便猛地凑上前去,竖起杀瞳,呲牙,哈气:嘶哈! 冷不防被这毛脸一吓,老头子们一个个踉跄倒退,抬袖掩面:成何体统,妖魔鬼怪,成何体统! 狗尾巴草精笑得草毛乱抖。 一行浩浩荡荡穿过广场,登上高台。 扶玉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从乾坤袋里取出藤椅,懒洋洋一坐,动了动手指,示意那两个圣人:说到哪儿了,继续。 她甚至不曾正眼瞧一瞧这二人。 贺兰蕴仪瞳眸微颤: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她以为她是谁?目空一切的样子,做给谁看? 濯笑道:神巫,久仰。
关于《真当我亡夫死了吗?》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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