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容后悔不迭。 她和从前那位陛下无甚来往,但知道面圣的规矩,岂能和皇帝顶嘴? 但今日她的规矩是一破再破。 皇帝反而轻轻笑了一声,他不笑时威严肃重,笑起来却有几分贵公子的从容,如冰消雪融。 朕还清楚你在家中喜好研究金石,朕近日得了一难以确认年代的青铜符,请少夫人掌眼。 漪容抬头,瞪大了双眼,错愕道:陛下这是听谁说的?臣妇在家里只知道绣绣花做做衣裳,勉强认识几个字,哪里能帮上陛下的忙? 皇帝微微挑眉:是吗? 臣妇确实一窍不通。漪容说着,自己点了点头。 美人如斯,生动可爱。 她说话时睫毛不住颤抖,皇帝一看就知道她在扯谎。 他不欲计较这小小的欺君之罪,道:喝茶。 漪容拿起茶盏,放在唇边只是沾了沾。 朕可没下药。 她真不知她都用袖子掩住了,皇帝为何还能看清她没喝。 漪容悄悄抬眼,皇帝皱着眉,似是不悦。 真是喜怒无常,她心中飞快闪过一句大胆放肆的评价,道:臣妇有罪。 她低头说话时,明月耳珰微微摇晃。 皇帝鬼使神差间,竟感到那耳珰像是轻轻擦过了他的脸颊。 罢了,你即使不懂,也瞧瞧这青铜符。皇帝淡淡一笑,料定了她会喜欢。 他已命人备好,起身亲自要去拿出来。 眼看皇帝动了,漪容不假思索地拔下发髻上的一枚赤金簪子,抵在自己颈上,一字一句道:臣妇不愿做祸水,若是陛下执意再留臣妇,只能一死。 皇帝看着她颤抖的手,哑然失笑。 漪容恨恨地和他对视,双目亮光惊人。她不敢再停留,见他颇有闲心地低头饮茶,立即提腿向大开的门里不顾仪态地跑了出去。 她紧紧揪着些许凌乱的领口,生怕会掉下来。她没来过这里,一味向前跑去,花林两侧有宫女太监候立,对突然跑出来的漪容视若无睹。 理智渐渐回笼。 这些如泥胎木偶漠然的宫人,更是令她惊惧。 她衣冠不整,发髻散乱,在禁中不要命地狂奔,若是平常早有人将她拦下,或是斥责一番,或是殷勤地扶她梳洗。 漪容不敢去想这事有多少人知道,大口大口喘着气跑出了这一片灿烂若锦的花林。她小时候经常被父母亲带着在越州游山玩水,擅长记路,没头苍蝇般走了一段后,就找到了宫门的方向。 但她不能就这么出去。 这对皇帝或许只是一桩小事,对她,一旦被人知道还如何做人? 一想到崔澄伤心愤怒的脸,一想到会被休弃送到寺庙幽禁终身,或是被逼着去死,她忍不住落泪。漪容停住了脚步,战战兢兢地回头一看 ,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绿树在春风中簌簌落叶。 皇帝没有命人追上来。 漪容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狼狈地扶住道旁的树才勉勉强强站住。 她从未如此狂奔过,停下歇息片刻就想寻个亭子整理衣裳发髻。记得前面转个弯有座小亭,漪容擦去泪水,继续向前走。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ì????????ε?n?2???2????﹒????????则?为?屾?寨?佔?点 走到拐弯处她迎面撞上了一个宫人,低呼一声蹬蹬后退了两步。 崔少夫人!宫人错愕,又压低声音,您这是怎么了? 漪容认出这是顾妃的心腹婢女素秋,不禁心内苦笑。 她解释道: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素秋见她身边一个仆婢都没有,又是鬓乱钗斜的模样,显然有古怪,但宫里做事何必多问,笑道:奴婢扶您去前头理妆吧。 漪容谢过,问道:你家主子呢? 从先帝驾崩后顾妃就一直卧病在床,不然早该请少夫人您来说说话了。素秋扶着她到了前头的亭子,一边熟练地给漪容重新固定发髻,一边回话。 尽管已经见过多回,她还是内心感叹这位太后弟妹的绝世姿容。 素秋的动作很快,漪容起身谢过,客套了几句便走了。正是一日里金乌最盛的时候,日头煌煌,漪容拖着两条疲软的腿,走了一段后又遇到了一个相熟的女史,见她脸色不佳,热情地给她传了软轿。 漪容再三谢过,上了软轿后突然回想起她的神色格外恭敬,远超一个女史对官员女眷应有的态度。 她心中一刺,明白了过来。 漪容经不住这种羞耻,双手捂住脸。 她脸色差成这样,一上崔府马车,睡莲就压低声音问道:少夫人您是不是不舒服? 漪容简略吩咐道:我要漱口。 马车上一应俱全,睡莲倒好茶水,又拿出给她吐的小盆,漪容一把拿起茶盏,在嘴里上上下下仔细漱口才吐出。 她仍嫌不够,递过去道:再来一杯。 睡莲连忙又倒好热茶,手递到一半就被漪容抢了过去。 漪容再次吐完温热的茶水,皇帝说没有下药,漪容也信,但仍是心中不安。 她一遍遍漱口,对着小盆干呕,吐出几口酸水。 漪容莫名想起她和崔澄大婚那一夜,洞房花烛,崔澄闭上眼亲她,毫无经验地像舔糖一样舔她的嘴唇,把她弄得忍不住睁开眼笑了起来。 她怔怔流泪。 睡莲嘴唇开开合合,看着她血色尽失的一张脸,忍不住问道:姑娘,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您别吓唬奴婢...... 漪容吐出两个字:皇帝。 睡莲一怔,看她的反应,再傻都明白过来是陛下见了主子。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呢?甚至还是和大少夫人一道入宫去的!老天,如果被她知道了再去府里一说,姑娘还怎么活? 漪容无意识地抚了抚胸口,怔忡道:我要告诉崔澄。 不能再瞒着他了。漪容想不出有什么法子能够彻底远离皇帝的,也许崔澄会有呢? 但一想到要开口说自己被皇帝请去会面,漪容又犹豫了。 没有人能够容忍妻子被人觊觎,崔澄会介意吗? 她想了一路,回到房里才想起来了又忘了还要先去给陈夫人请安回话,立即赶了过去。大少夫人也在,讥讽了几句漪容和顾妃说话太久。 漪容心乱如麻,往常总是要为自己辩解一二的,今日却是呆呆坐着,甚至还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也是好事,她根本没察觉出异样。 她这乖软和顺的态度,反而激起了陈夫人的怜惜,她招手让漪容上前,握住漪容的手说她瘦了,命婢女去厨房吩咐一声,给漪容炖些补汤。 漪容尽力维持着笑容,谢了又谢,总算能回屋去了。她往常不论是看书做刺绣做香粉,还是收拾花草,都有事要做,近日却总是对着窗户怔怔
关于《朕与臣妻》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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