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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的，占地不到二十平方米，却盖了二点五层楼，最上面还有个拿来晒衣的阁楼阳台，经过好几次扩建改建，每次叫来的师傅用料都不同，外观看上去花花绿绿的。 方爸还在时，常说这房子像马戏团帐蓬一样。他自己很喜欢，方妈倒是一天到晚说想攒钱买房子搬出去，但喊了数十年，也没能如愿。 虽说是铁皮屋，但里头说到底还挺舒适的，三房两厅一厨二卫应有尽有，他们还自牵了一堆水电和网络线，方爸说比市中心那些一坪百万的豪宅还舒服。 这几年来，方家周围的土地价值水涨船高，盖大楼的盖大楼、金店面也开了不少，斜对面还开了家全联。 他们都有心理准备，以为这房子哪天会被都更掉。 但等了这些年，等到方爸方妈都走了，也没人对它感兴趣，就跟方家兄妹一样命运。 「对了，那天伴游拿到的钱，我已经汇到那个账户里了。」 方逢源又说，他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用温水洗起脸来。 男性的毛孔大、皮肤粗糙，保养对方逢源来讲是不可或缺的工序。他每天至少要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敷脸，做保养品、保湿用品导入，还得修剪全身细毛。 方逢时微微一顿，「嗯，我会再确认。」 她看着把头发用浴帽兜起、对镜子贴上面膜的方逢源，忽问：「哥，你觉得，爸会知道那是我们给他的钱吗？」 「应该会吧，户头忽然有钱进来，还五年不间断，难不成以为是诈骗集团吗？」方逢源说。 方逢时却没有笑，她鸠占雀巢，坐在方逢源的椅上踢腿。 「……如果爸爸知道是我们汇的，那为什么都不跟我们联络？」 方逢源沉默下来。 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走到妹妹身侧，凝视她和自己相仿、雪白到透出血管的脊背，忽然举起手来，把热毛巾压在她那头狗啃短毛上。 「别胡思乱想，不是说好了，要让爸爸做他想做的事。等爸爸做完了、想清楚了，自然就会回家了。」 方逢时抗议似地挣扎了下，「少摆出一副哥哥的样子，不过就年长我十分钟，装什么老？」 方逢源瞪了她一眼，方逢时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偷了方逢源的毛巾，一串烟似地溜出门跑了。 方逢源叹了口气，抽了另一条浴巾，打算进浴室洗洗睡，搁在计算机桌前的手机却震动了下。 方逢源一共办了四只手机：爸妈用、虚拟主播工作用、伴游邀约用、妹妹专用，每月通讯费用都很吓人，有时跟工作赚的钱刚好打平，还入不敷出。 而这次震的是他伴游用的那只手机。 **艾：我可以再约你出去吗？** -------------------- 忽然發現廢文能發粗體字的快樂W 第13章 小圆篇 13 （拾参） 方逢源发现自己有点与众不同，最早是在小学三年级时。 他和妹妹方逢时是双胞胎兄妹，他早方逢时出生十分钟。 但不像刻板印象中的同卵双胞胎，他和方逢时是异卵，所以除了同样遗传了父亲的犯规肤质、母亲的大眼睛外，其实长得并不像。 但小时候母亲就很爱把他们打扮成一样，可能是迷恋双胞胎的刻板印象，记忆里，方逢源很常和妹妹一同穿着蓬蓬裙小洋装、或复古式旗袍，在摄影师热情的指挥下摆出各种姿势拍照。 且不知为何，母亲选的大部份是裙装，也就是世人认知的女装。 方逢源幼时骨架细、身材又瘦，穿起来毫无违和感，方逢源常看着小时候的照片档案慨叹。 方家兄妹小学时，方爸方妈忙着巡演，经常不在家里，请来育儿代打的亲戚阿姨又是个两光人，常忘记把制服拿去洗。 方逢源那天制服没干，便临时起意，穿上方逢时的制服去学校。当时小学的女生制服是水手服领和百折裙，搭上很可爱的小帽子。 导师见了方逢源大惊失色，马上吼着制止方逢源。 「男生穿什么裙子！快脱下来！」 方逢源一头雾水，但看周围大人都一副他做了什么天大错事般，连同学也围在他身边议论纷纷，方逢源只能乖乖听老师的话，到厕所换回裤子。 当时方逢时超级讨厌穿裙子，大概是小时候被方家老妈蹂躏太久，产生心理阴影，方逢源从小五开始就没见过妹妹穿裙子，连参加婚宴都是牛仔裤上阵。 方逢时当年也死不穿裙装制服，好在当时小学的女生制服有两种款式，裙装和裤装。但男生制服只有裤装，没得选。 方逢源本来想，如果问题出在裙子，那不要穿裙子总行了。 小学运动服也分男款和女款，女款是红中带粉，男款则是深蓝色，除此之外剪裁一模一样，看不出差别。 方逢源穿了方逢时的粉色运动服到学校，和上次一样，引起了渲然大波。 老师认为他故意闹事，揪着方逢源的耳朵：「为什么偷穿女生的衣服，方逢源，你这臭小子给我马上脱下来！」 方逢源大声抗议：「这不是裙子啊，怎么会是女生的衣服？」 「女生是粉红色的、男生是蓝色的，你五年级了还不会认颜色吗？！」 「为什么只有女生可以穿粉红色？」 老师愣了下，随即怒吼：「因为规定就是这样！粉红色就是女生的衣服，男生就是不可以穿女生的衣服，你懂不懂？」 方逢源还是不解：「但是我妹都不穿粉红色，为什么粉红色就是女生的衣服？」 后来在训导主任介入，威胁再闹下去要告知家长，方逢源并不想给爸妈添麻烦，乖乖脱了粉色运动服，换上蓝色的。 但从此之后，方逢源像是着魔一般，学校既然禁止，方逢源就偷偷来。 他把裙装穿在裤装里，进了校门就脱裤子，上课的时候把外套盖在短裙上，仲夏也不例外。 他每天都会在身上某个地方弄点水钻或小饰品，有时在指甲上、有时在长袖遮着的手腕上，以让人不经意瞧见为乐。 不只身上穿的，方逢源也开始研究妆容，他买了各种各样的化装保养品，躲在卧房里试妆。 青春期男孩的床底放满写真集和A片，方逢源的床底则放满了他的宝藏：丝袜、腰带、耳环、手套、发夹，当然还有特地去专门店订作的假发。到后来甚至自己研究精工，自制各种配件首饰。 他开了Facebook粉专，分享自己的OOTD，粉专名称是「方糖子」。 Instegram兴起后，方逢源就把阵地转移到IG上，在「诺亚方糖」诞生前，「方糖子」的IG就已有二点五万追踪人次，当时他还是个男子高中生。 方逢源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