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红军:你们两点二十的火车,要是火车不晚点,天没黑就能到京市。七八点钟,住在机关大院的人,该回家的差不多都回了,是要钱的好时候。
要是淑萍在家,那这钱就是张玉凤不想给,淑萍也会给你们拿。一码归一码,苏老太太不喜欢张玉凤,但淑萍跟国盛两孩子品性还是很好的。
展国立:刚我打过电话到她报社了,她不在京市。人民报社最近开了个专栏,报道三线建设。她5月份就去西北走访了。
展琳对小姑展淑萍和小叔展国盛,没有任何意见,只有佩服。因为这两位,都是英雄。
上辈子,小叔展国盛84年牺牲在南边边境战役,小姑展淑萍85年牺牲在闽省。直到家里接到通知,他们才知道展淑萍同志除了记者身份,还有另一重身份,国an。
她爷爷在世的时候,就说展淑萍是最像他的人。
确实像,展淑萍同志不仅像老展同志,还追随了他的脚步。
十二点四十,展文凯回来了,满头大汗:爸,票已经打出来了,就在小妹那。我钱给了,小妹胆子小,没见着介绍信,不敢给我拿走。
展淑敏:珂珂这可不是胆子小,是照章办事。她才进铁路局,谁知道有没有人看不顺眼她?谨慎点不坏事。
说得对。马艳玲现在就怕听到举报两个字:小心驶得万年船。
事都定下来了,展国立就开始撵人:红军、淑敏,你们也该去上班了,家里四个孩子不用养了?
文红军也觉这里没他两口子发光发热的地儿:那妈、二哥二嫂,我们就先走了。
走走走,再晚你俩都得迟到。苏老太太合上账本,起身送他们:明晚过来吃饭。
展淑敏:别明晚了,今晚我都住您这。今天二嫂去找她,真是吓到她了。爹走了,她可就剩这么个老娘了。
苏老太太:行,随你。
一点半,展国立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军绿色大挎包,骑着大侄女的二六自行车,载着大侄女,在老娘和媳妇儿子的目送下,往火车站去。
叔侄两个到火车站刚好两点,展文斌已经在展珂售票窗口那等着了。
展珂看到他们来,忙把火车票拿出来:快快,介绍信、户口本,这趟车到现在还没发通知,肯定是准点到站。
被她说着了,这边他们刚拿了车票,那边喇叭就通知检票。展琳把车钥匙留给展珂:晚上骑回去哈。
好。展珂摆摆手,跟他们再见:一切顺利!
卫洋市是个大站,上下火车的人都多。三个人,展国立走在最前,展文斌跟在最后,将展琳护在中间。
他们找到12车厢,在站台口排队进行二次检票。检完票,上火车。大夏天,车厢即使开着窗,味道也难闻。
展琳一时有点不适应,胃里直往上反酸水,想吐但想到吐后那味道更销魂,就硬生生地把嘴里的酸水咽下肚了。
好容易挤到他们的座位,展国立一看这位置,心里像灌了一大瓶蜜,他闺女有用了。
琳琳,你坐里面。
展琳这会不敢开口,她怕一开口就吐出来。坐到窗边,她立马把窗子开大点,换口气。
这位置选的好。展文斌按票上的座位号,坐到了他妹对面。
确实选的好,他们座位就挨着乘警、乘务员休息室。展琳呼吸到新鲜空气,舒服多了:哥,给我倒杯水。
你没事吧?展文斌从身上取下水壶:你这样上回是怎么挨到黔省的?瞧他妹那脸色,跟晕了几小时的车似的。
展琳:我们去黔省坐的是卧铺。
忘了。展文斌给她倒了一水壶盖的水:小心点,还烫着。
展国立把他的大挎包放到台子上,掏出一把橘子糖:你吃一块。
谢谢二叔。展琳接过,留下一块,其余收进包里。
没多大会,火车开了。展琳他们这的两排位置,六个座就坐了他们三个。乘警就在休息室门口站着,也没人跑来这里乱坐。
4个多小时的行程,不算长。展琳看了一个小时的风景,就泛起困。趴在二叔的大挎包上,很快睡着了。
再等醒来,他们已经到了京市地界。
展国立湿张帕子,递给大侄女:还有半小时就进站了。
一会还是像我们上火车时那样走。展文斌见他妹脸色恢复了红润,提着的心也放下了。
趁现在有空,咱们把饼先吃掉。展琳也饿了:我都怕把它们捂馊了。
展国立:成。
他们饼吃完,乘务员拿着个喇叭开始叫:火车即将到站,前方车站京市站,请要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京市火车站比卫洋市的要大不少,人挤人。好在这回下车,展琳三人可以直接走13车厢的门下,就几步远。
下了火车,展国立领着侄子侄女熟门熟路地出了站,眼神扫过一圈,找到停在路对面的吉普,笑了。
没等叔侄三人走到车边,吉普车上就下来一位很老干部的大叔。大叔一开口,金陵腔就溢出来了:我还怕你们找不着。
朱伯伯,展文斌给他妹介绍:这是咱爷的老同事……
是老部下。朱志国一手搭着展国立:小丫头一晃都这么大了,离开京市时你还要人抱着呢。
展琳知道这位老干部是谁了,借住在她奶奶四合院的朱大伯,京市公安局副局。
他一家之所以没住分的家属院,是因为朱大伯的大女儿小时候被坏分子绑架过,伤了头,智商停留在孩童时期,受不得大声音刺激。
朱伯伯好。
朱志国:你也好。
我这回来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展国立把大挎包往老友手里一塞,直接上了驾驶座。
那我得好好谢谢你。朱志国招呼展琳、展文斌:你们也上车,咱们去吃饭。
别,我们在火车上吃过了。展国立发动车子,等他们都坐好了,就放了刹车。
朱志国不高兴了:看不起老哥哥了?
我看不起你?你开啥玩笑。展国立注意着路:我们这次来是有事,时间也紧张,不然我也不会惊动你还跟你借车。
朱志国:国成的事儿?
是也不是。展国立不好说家里的丑事,啧了下嘴,丢了个眼神给老友:我们一会要去机关大院。
去找张玉凤,朱志国就不再追问了,手从大挎包里掏出一条子中华,眼都笑眯了:给我的?
还有一条大前门。展国立拍拍包:衣服里裹着一瓶好酒,你先收着,等我下次来京市喝。
别人送,朱志国不敢收。但自家兄弟带给他的,他就不客气了。把酒摸出来,他惊喜:那你不要让我久等,不然我铁定给你上二锅头。
二锅头也行。
将人送到小四门胡同,展国立下车,跟朱志国避到一边去说话。车里兄妹俩大眼瞪小眼,带上二叔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五六分钟,展国立回来了:咱们现在就去定永门,要是顺利晚上就不在城里住了,直接开到部队招待所。
好。兄妹异口同声,
也就七八分钟,车子就到了定永门。距离机关大院越近,路上人越少。大院门口岗亭拦车,展国立把三人的户口本、介绍信从车窗递了出去。
他们虽然不常来这,但这里都有他们的记录。就是老爷子走了,张玉凤也不好交代门岗亭不给他们进,他们的身份机关大院都晓得。
车子开进大院,朝独栋小楼去,停在了5号楼外。现在七点四十八,天还没黑透,楼里灯亮着。
展琳:二叔、哥,你们在车里等着,我去要。
展国立、展文斌:成。
下了车,展琳叫门。
来了来了,一个系着围裙的大脸盘妇女跑出小楼,门打开,她明显一愣:小琳同志?
很久不见了,花大嫂子。展琳微笑,也不用人请,自己就从她边上进了院子,走到大门口,便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戴着金丝眼镜看书的张玉凤。
嗯,很优雅!
大姐,小琳同志来了。花大嫂子出声提醒。
张玉凤这才抬头,看到展琳,她笑得非常大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人仍然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快进来。
这表现看似亲和,但展琳只感觉到冷漠。不过她也不是来跟谁拉关系套近乎的,走进客厅到张玉凤边上的那张单人沙发坐下。
花大嫂子端来两杯茶:小琳同志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展琳让花大嫂子出门转一圈。花大嫂子看向主家,虽然对外她是玉凤姐的表亲,但自家事自家清楚。
张玉凤放下书:出去转一圈吧。等人走了,她转头望向展琳,你有几年没来我这了。
是自打我爷爷走了,我就没来过。展琳不跟她浪费时间,从包里拿出账本,直接放到茶几上,推到她面前:您大概已经知道我爸被抓的事了。
你妈打电话给我了,哭了一通。张玉凤没去拿茶几上的本子,合上书,丢到一边:你爸爸这事做的,我都替他觉得没脸。
展琳笑了:您这话一说出来,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张玉凤怎么感觉这丫头怪怪的,话里带刺。
展琳:放心您还有道德。
屋里静下来,张玉凤打量着展琳,心里也清楚了,来者不善。
您不用盯着我。展琳手指点了点账本:您先看看这个,等看完了,我们再继续说。
张玉凤拿起本子,翻开就见到纸上写的是什么,脸立时垮了,把本子合上放回茶几上,端了茶来喝。
展琳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我妈今天有给您打电话吗?等了几秒,见张玉凤不理她,她也不计较,接着往下说,昨夜我何二姑父领着电厂财务科科长张德润来我家,讲我爸签字的一些单据存在很大的问题,要16700块才能把那账给平了。
我家折子上只有不到1500块,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这就不想着将我妈存在您这的钱拿回去。
张玉凤品了一口茶,悠悠然地说:你妈没存钱在我这,她给的那些是为了还我养大她的恩情。
您的意思就是不还吗?展琳看在小姑小叔的面子上,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张玉凤把茶杯搁到茶几上:要钱可以,让你妈自己来。
好吧,她给了机会的,是张玉凤同志自己不珍惜。展琳下巴微抬:我妈不会来的,她也不知道我们来了您这。我劝您一句,您现在把这钱还了,您在我这个小辈面前,还能保有两分体面。
张玉凤笑了:你还是回去让你妈来吧。
你知道我爸57年就不能生了吗?展琳冷眼看着张玉凤脸上的笑僵住,她轻嗤一声,你以为我来这是来求你还钱的吗?
57年就不能生了?张玉凤吞咽了下,眼珠子移向展琳: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没胡说你不是很清楚吗?展琳竖起了全身的刺:不止你清楚,何正红、何正丽也清楚。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给沪市银行宋玙禾打过电话。
张玉凤心一下子死了,这丫头连宋玙禾都知道。
你现在该替谁没脸了?展琳一点不留余地地讽刺:您,先夫何旺人还没下葬,就开始找下家。您大女儿何正红,对离了婚的卫民一见钟情,死皮赖脸地要嫁给人家。
您二女儿就更厉害了,17岁给个丧妻的军官下药,生米煮成熟饭,逼着人家娶她。人家要不是看在我爷爷的份上,会娶她吗?给军官投·毒,送她进监狱还差不多。
至于洪惠英女士,我就不好多说了。您不用替我爸感到没脸,您先看看您自己和您教养长大的那三位吧。
洪惠英不是我生的,她结婚都二十多年了,我可管不着她。张玉凤调整了心绪:你妈做下的事,你回去找她谈,跟我说不着。
话都这样说了,展琳也干脆,拿了账本站起:只需要两个小时,我就能让整个机关大院都见过这本账本。用不了一天,您就能闻名京市。但愿您明天早上起床后,还能像现在这样从从容容。说完就走,一点不带慢的。
看她这样决绝,张玉凤慌了:你站住。见人没停,她忙起身,我让你站住。
展琳忽地转过身:张玉凤,我不是来求你还钱的。你要明白一点,现在你是穿鞋的,我两脚光着。我妈做出那样的事,我爸也已经被看关起来了,你以为我还在乎脸面、名声吗?眼神跟狼一样,今天这个钱你不给我,我出了这个门,就让小姑小叔回来给你搬家。
好好好,张玉凤认得她狠了:把账本给我。
展琳站着不动,直接将账本丢过去。
这么多年了,张玉凤早已经习惯了外甥女的孝敬,心里也知道自己收的不在小数。只是当看到那个数字时,她还是被惊到了:8000块?
很多吧?展琳笑道:我从来不知道我妈这么慷慨?
张玉凤:我没有这么多。
行啊,您剩下的账,我找我小姑和小叔要,母债子偿,天经地义。展琳不逼她。
你……张玉凤看她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也知道这事没得商量。她咬咬牙,放下账本上楼。
展琳站在客厅里,欣赏着自己饱满红润的指甲盖,心里在数着数,数到一百二的时候,楼上的人下来了。
张玉凤端着个小梳妆盒走到茶几边:钱我家里只有4600块,她把盒子打开,剩下的3400,用金子抵行吗?
行啊。展琳走过去,拿起盒子里的钱就数。460张,一张不少。她把钱放进包里,梳妆盒里还有4条大黄鱼。一条大黄鱼算它310克,四条就是1240克。
够数了,她检查了一下大黄鱼,确定没问题,就连着账本都收进了包里。
二叔和我哥还在车里等我,我就不打搅了。
张玉凤现在知道客气了:老二他们来了,怎么不进来坐?
为了给您留点体面。展琳拎着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我妈应该跟您透露过,宁耘书他爸会被抓是我爸举报的。
张玉凤没否认,也不敢再多嘴说谁的不是。
展琳:我跟您说这个,只是想告诉您,我都嫁给宁耘书了,我这辈子是活一天赚一天。不是不是,她只是想小小再撂两句狠话,你们安安分分,让我舒舒坦坦的,我就让你们好好过。你们要还是没完没了地算计我们家,让我不快活,那我就让你们通通陪着我熬。
关于《重生回七零,卖惨》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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