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裕:她在卫洋市人生地不熟,谁会主动去给她讲那些?就是讲了,她也会当作不知道,不然还能怎么着?她去跟人解释,这些不是我做的?可捕风捉影的事儿,解释的清吗?
董志昕这回厉害就厉害在这里,一点证据不放,就让人吹点风出来。有人要是想查,那就查呗,查着就赚着,查不着也不能怪谁,这些本来也就是小范围的流言。
而且她透出来的几件事,除了最后刚发生的那件,其他都很难查。至于最后那件事,男女双方现在爱的死去活来,江虹绸牵线牵得对啊。
确实,宁耘书笑了:但没有意外,江虹绸的前途是止步到此了。
黄裕:所以说做人啊,还是要懂点规矩。江虹绸以为自己聪明,其实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估计不止她想离婚,董志昕也想她跟董志强离。
别动不动就离婚,能凑合过就凑合过,她跟董志强挺合适过一辈子的。
拿到车,宁耘书就跟黄裕说再见了,他赶时间。出了市革会往西去,等到城外公墓时已经快四点。
父母的墓前插着一朵白纸折的花,应该是靳冬阳留下的。
爸妈,我结婚了。我媳妇你们也认识,就是展琳。今天上午,我在收拾我们家的时候,在展琳的邮册里看到了妈你给她的那张‘蓝军邮’,她保存得很好,放在邮册的第一页。
爸,您的死,我会查清楚。也请您和妈放心,我现在很幸福。展琳怀孕了,我们很期待孩子的到来,我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父亲。
哥姐他们也都挺好,我结婚我把我出去的份子都要了回来,他们原本还想赖,想得美。
在墓前站了几分钟,宁耘书就离开了。
靳冬阳等在回城的路上,两人汇合后,谁也没有急着开口,就这么沉默着,直到宁耘书从公文包里抽了两张纸出来。
这什么?靳冬阳不是很想接,可纸已经被塞到他手边了,看看就看看吧。
宁耘书望着前路:你结婚在市公安局发了多少糖?
黄裕没告诉你?靳冬阳好想把手里的这张纸撕碎,丢宁耘书脸上,反正他脸皮厚。他怎么好意思的,四床棉被还都要八斤重,糖票、肉票、工业券、副食品票、油票……还好清单上没有电视机票,不然这刚到手还没焐热的电视票也要不保。
他忘了问了,宁耘书:岑今跟我媳妇拍的照片,你看到没?
什么岑今,叫嫂子。靳冬阳掏包。
宁耘书很识相:嫂子跟我媳妇拍的照片,你看过没?
看过了,改天我跟你也去拍,选跟她俩一样的背景。洗出来,就挂在她俩的照片边上。靳冬阳手里厚厚一沓票,照着清单上给,多一两都没。
宁耘书没兴趣跟他一块发癫:嫂子把照片挂起来了吗?
对,就挂在她给自己整的小书房里。
那我是不是也该主动点,帮我媳妇把她们的照片摆放到她书房里?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狗腿?
都知道她俩亲如姐妹了,我不拥护难道等着嫂子给我媳妇吹风说我不值得托付终生吗?
靳冬阳想想:照片拍得挺好,摆出来不寒碜。他可是从他家那口子嘴里探听出了,展琳一开始听说他家那口子看上的是他时,觉得很意外。意外什么?他不是一表人才吗?
你对江虹绸这个人了解多少?宁耘书问。
黄裕跟你提的江虹绸?
数好票,靳冬阳把剩下的那些塞回自己包里,用那张清单将他要的包裹起来。
宁耘书接过递来的票:今天去借车的时候,他让我转告我媳妇,叫我媳妇的好姐妹小心点。
小心什么?靳冬阳后仰靠着椅背:江虹绸现在就是一枚弃子,说句不好听的,她也就是好运摊上了董志昕那个大姑姐,不需要她顶什么罪,要换在一些人家,她就是推出去顶罪的最佳人选。
宁耘书转头瞥了他一眼:你在轻视她?
哪敢?靳冬阳拿起另外一张纸,纸上的人像还挺人模狗样,我媳妇上下班基本跟我一块,中午她没事也不外出。外出了也都是走大路,她比我还惜命。这人是谁?
一个盯上我媳妇的人。宁耘书几句话,把今天中午小展同志跟他说的,转述给了靳冬阳。
你怀疑跟江虹绸有关?靳冬阳收起了懒散:可能性很小。
先查一下这个人是谁,至于跟江虹绸有没有关系,之后再说。宁耘书也趋向于是没有关系,黄裕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江虹绸在卫洋市人生地不熟。
靳冬阳盯着纸上的人像:回去我就让石柱顺着钱福来这条线查。
刚回到城里,天就飘起了小雨。宁耘书看了下手表,现在四点五十七,他媳妇那边不知道排查完九洞口没有?放下靳冬阳,直接开往九洞口。
展琳几个这会还在九洞口,排查没结束,但他们也没心思再继续排查了。四人躲在一破破烂烂的草棚里,看着不远处那条小路尽头的茅厕。
董志强手里握着柄小铁锤:你们快拿主意呀,咱们要不要脱了身上的马甲,进茅厕看看?
不用看,甄壮早辨认过了:茅厕那边就是以前的通河道鬼市。
花满青怀里抱着他的布包:要不我脱了马甲过去探探,要是进去时跟进黑市一样也要钱,那问题应该不大。
好,你去。董志强是只要不让他打头阵,谁去都成。
展琳有点担心:咱们还是继续排查吧,把剩下的那点排查完,就回去。安全为上,安全第一,安全为先。
哎呦,我真是被你们四个急死了。1102那个装聋装瞎的大娘,突然从草棚塌掉的那堵墙旁探出半个身子。
四人齐刷刷扭头看向身后。大娘假笑两声,恶声恶气地说:那边就是个小集,大伙儿换点家里面缺的,没你们想的那么吓人。跟黑市差不多,只不过这里不是天天开,一个月也就开个五六天,进去买卖都要交上一毛钱。
董志强握紧小锤:集上有好东西吗?
你想啥好东西?大娘脸一拉:如果是吃的用的,那肉蛋奶都有,票也有,只是贵点。如果不是吃的用的,那你少想。咱们这里不容易,靠着这个集,日子多少能好过点。要是这集市没了,咱这个冬天就把老弱病残推到你们街道办去。
我又没说去举报。董志强把小铁锤别回裤腰后,既然肉蛋奶和票都有,那遇都遇着了,他总不好错过,转头望望其他三个:你们去吗?
展琳举手:我不去,但我也不会去举报。
你是不能去。见那大娘看过来,花满青忙解释:她孩子刚上身。
大娘:那是最好不要去,你可以就在这等他们。咱们这片安全得很,大家都不敢弄出事儿,就是怕把那些公安啊红袖箍招来,将大集给搅了。
四人又凑到一块嘀嘀咕咕了好一会,终于拿定主意了。甄壮、董志强、花满青脱了街道办马甲,交给展琳。展琳把包里的四十块钱分开交给甄壮和花满青,肉蛋奶看着买。
那大娘瞧高中矮三男的雄赳赳地出了草棚,突变贼头贼脑,都没眼看。就这胆子,不怪他们会躲这躲半天。
要我在这陪你会儿吗?
展琳抱着三件马甲:您要是没事,咱可以聊聊。许是时间不早了天又下雨,茅厕那不断有人走出,个个不是背着背篓就是扛着麻袋,倒没有一般黑市进出得那么神色匆匆。
你们真不会去举报?大娘一脚踩上一块还算完整的土坯,两胳膊往膝盖头一压,开始拉筋。
展琳:我们四个人三个都进了黑市,还举报啥?
也是,大娘脸不拉着了,有了点笑意:就算你们去举报,我们也不怕。胸口一拍,手指向天,咱上面也有人,至于是谁,你不要问,我死都不会告诉你。
我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展琳把马甲搭在左胳膊上,右手拿着伞拨开前面的杂草:这草棚以前住人的吗?
大娘:不住,以前这里养了一条狗,狗主子就是通河道集市的一个头头。后来那集市被查了,狗也被那帮子人打死拖走了。
原来以前这里住的是狗,怪不得她发现杂草下有粪便腐化后的渣渣,展琳目光又在这草棚里转了一圈,最后定在塌墙边缘。
按理那里遮挡少,阳光充足,草应该长得茂盛,但恰恰相反,整个草棚就数那里草长得没什么劲儿。不过就边缘处那一小茬,说是被土坯压得也行。
毛毛雨逐渐发展成淅淅沥沥的小雨,大娘也进了草棚。
展琳领了人家的情,从包里掏了几颗水果糖出来:您甜甜嘴。
给我的?不等话音落地,大娘就抓走了她手里的糖,往口袋一揣:你放心,我收了你的糖,一定陪你等到他们出来。
二十分钟过去,雨越下越大,展琳没等到甄壮他们,倒是把她家小宁同志等来了:你怎么找到的?
我说找街道办的姐姐,他们就带我过来的。宁耘书侧身,指向小路上的一高一矮两兄妹,笑着说:一人一块糖。
那两个孩子,展琳一下午见过好几回了。宁耘书撑着伞跨进草棚,跟愣愣盯着他的大娘颔了下首,转头将小展同志拉进怀里:没事吧。
娘哎,小姑娘你从哪找的对象?大娘心动了:比我那死鬼老头年轻时候都俊。
靠着宁耘书,展琳倍感安全:我家里定的娃娃亲。
那你家里眼光可以,我看到他我感觉我这心跟年轻时候一样,怦怦跳。大娘话才说完,就听到一声狮吼,娘,您还在那干哈呢?回来吃饭了。
展琳循声望去,见一个顶着硕大斗笠的大高个妇女往这来:一天了,我可算是见到您那喜欢遛弯的儿媳妇了。
可别说了,她脾气不好。大娘摆摆手:你男人来了,我就回了。你们买完东西,也赶紧回,这雨还得下大。
大娘一走,展琳嘴就朝矮草那里努了努。宁耘书也看到了,他媳妇可不是简单人物,人家可是师从秦贤芝女士。虽然他也不知道秦贤芝女士精通什么,但他媳妇藏东西是真能藏。
今天大扫除,他在家里就发现了炕灶间那个大木柜有个暗格,其他的……等他革命成功吧。
展琳套他耳边说:那下面会不会有隔层?
不知道。宁耘书抓着她温热的手:改天我跟黄裕说一下,让他过来挖看看。
别大张旗鼓,偷摸过来挖看看,挖不着也不会闹笑话。展琳记得师父说过,狗守财。不知道这里的狗,会不会也守财。
好。
关于《重生回七零,卖惨》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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