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转身,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木偶,慢慢挪到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边,和衣躺了上去。床板硌得她生疼,身下是叶知秋留下的、已经没什么温度的旧毯子。
她闭上眼睛,拉过冰冷的薄被盖过头顶。
睡觉吧。
睡着了就好了。
睡着了,就暂时不用去想小禾茫然无措的眼睛,不用去想吴老头沟底肿胀的尸体,不用去想王红那冰冷又复杂的眼神,不用去想叶知秋离开时那个轻如羽毛的吻和那句来年春天……
希望,不要有人来叫醒她。
关于小禾的最终去向,秦妄是后来从村里人的闲谈中拼凑出来的。
那个当初给她取了妄这个名字的女人——杨慈萱,站了出来,领走了小禾。
杨慈萱。很好听的名字,带着旧式书香门第的温婉和雅致。但在村子里,几乎没人叫她的名字。大家都只叫她徐家媳妇。她的丈夫姓徐,早些年病死了,留下她一个人,守着几亩薄田和一间旧屋,不常与人来往,像个安静的影子。
好像一个女人,一旦成为了某个人的妻子,某个孩子的母亲,就自然而然地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只剩下一个依附于他人的称谓。
秦妄没有去看过小禾。一次也没有。
小禾跟着杨慈萱,过得好不好,她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活下来,都已经这么艰难了。像她,像小禾,像王红,像这村里许许多多被遗忘在角落的生命。
能喘口气,能睁眼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就已经是侥幸了。
还奢求什么过得好不好?
活着就行了。
只要还活着,就行。
只是……
秦妄躺在冰冷的床上,听着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呜咽声。
总觉得,那场连绵了好几天、仿佛要淹没一切的雨,好像还在一直下。
下在心底最深处,从未真正停歇。
第48章 只和你萍水相逢(八)
王婶子!王婶子在家吗?
天刚蒙蒙亮,尖利又带着点刻意亲热的嗓音就划破了小院的寂静,也彻底打碎了秦妄想要睡个好觉的微弱愿望。
秦妄睁开眼,眼底是睡眠不足带来的干涩和更深重的疲惫。她躺在床上没动,听着外面王红趿拉着破布鞋去开院门的吱呀声。
这土房子根本不隔音,外面的交谈一字不漏地钻进她耳朵里。
……哎呀王婶子,好久不见,精神头看着不错啊!是村里有名的刘媒婆,那把嗓子像抹了油,滑腻腻的,我这次来啊,可是有桩天大的好事要跟你说!
秦妄静静地听着,心里一片麻木的平静。她过了这个春天,就十七岁了。按照村子里惯用的虚岁算法,她已经十九。在这个早婚早育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地方,这个年纪,已经是该嫁人的时候了。
其实这个刘媒婆,在她刚来月经、身体开始发育的时候,就来试探过,被王红当时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骂骂咧咧地赶走了。秦妄那时只当王红是对对方开出的条件不满意,想待价而沽。
上辈子,也有这么一出。那时候,是叶知秋挡在了前面,用城里人的见识和并不算强硬的、却自有坚持的态度,把刘媒婆说得讪讪而归。
这辈子,没了叶知秋。
外面,刘媒婆的声音继续着,带着显而易见的夸耀:隔壁村的老张家,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张屠夫!家里日子过得可殷实了,顿顿有肉不敢说,隔三差五见荤腥那是肯定的!人家不嫌弃你家丫头那名声……咳,我是说,人家就看中秦妄那丫头身子骨结实,是个能干活、能生养的好料子!
王红没吭声,但秦妄能想象她沉默听着的样子。
人家愿意出这个数!刘媒婆大概比划了一下,八百块!现钱!外加一头壮年的大黄牛!王婶子,你想想,这年头,八百块啊!更别说还有一头牛!那可是能顶半个壮劳力的好东西!你家就你们娘俩,有了这牛,地里的活计能轻省多少?这条件,十里八乡都难找!要不是张屠夫前面那个媳妇病没了,留下个半大小子需要人照顾,这好事哪能轮到……
刘媒婆絮絮叨叨,把那张屠夫家夸上了天,着重强调那八百块和一头牛的分量。在这个物质极度匮乏、许多人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尤其对王红这样一个没有男人支撑、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家庭来说。
对王红而言,这似乎确实是件好事。女儿养到这么大,终于到了变现的时候。嫁个好人家,收一笔丰厚的彩礼,自己脸上有光,后半辈子或许也能稍微松快些——这是这个村子里,绝大多数女孩被设定好、也几乎无法反抗的出路。她们的价值,仿佛就只在婚嫁这一锤子买卖里。
关于《重生之老婆再爱我一次》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重生之老婆再爱我一次》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