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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令咒

次日上午，冬木教会的礼拜堂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旧木头的味道。

肯尼斯·埃尔梅罗站在圣坛前，身着得体的深色西装，面容恢复了惯有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随着一段简练而精准的魔术吟唱，伴随着魔力的微光，言峰璃正神父手臂上那三划鲜红令咒作为caster讨伐奖励，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剥离，转移到了肯尼斯的手背上，与他原有的令咒并列，更添几分威严与底牌。

仪式完成，肯尼斯礼貌性地向主持仪式的言峰璃正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老神父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的宽和笑容，眼神深处却藏着审视与一丝疲惫。

就在这时，坐在礼拜堂后排长椅上，仿佛只是个普通访客的诺恩直起了身子。他没有走向圣坛，只是用清晰的声音，打破了仪式后的宁静：

令咒转移很顺利，辛苦璃正神父了。不过，在领受奖励之余，有件事我有些疑惑，想向作为监督者的教会求证一下。

言峰璃正脸上的笑容未变，转向诺恩：诺恩阁下请说，只要是关于圣杯战争规则范围内的事务，教会会尽力解答。

诺恩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言峰璃正脸上：按照圣杯战争的规则，失去从者的御主，可以得到教会的庇护，退出战争，对吧？

正是如此。 璃正点头。

那么，对于已经‘退场’的从者，教会是否还负有‘保管’或‘庇护’的义务呢？ 诺恩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璃正心中微微一凛。

这……自然没有。退场的从者理应回归英灵座。 璃正维持着笑容，但眼神稍稍认真了些。

那就奇怪了。 诺恩微微歪头，做出思索状，昨晚，在爱因兹贝伦城堡外，我与同伴遭遇了assassin职阶英灵——而且是复数位，至少数十名‘哈桑·萨巴赫’的集群袭击。

据我所知，assassin在之前已被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击杀退场。这些本应‘回归英灵座’的暗杀者，为何会在其御主‘理应受到教会庇护’期间，再次集结并发动有组织的袭击？难道圣杯战争的规则，允许失去从者的御主，依然可以指挥本该消失的从者进行攻击吗？还是说……

诺恩顿了顿，目光如清澈的湖水，却仿佛能映出人心底的隐秘：教会对于‘庇护’的定义，或者对于某些御主的‘退场’状态，存在着……与众不同的理解，甚至默许了规则之外的操作？

言峰璃正脸上的和善笑容难以维持地僵硬。他没想到诺恩会如此直接地在此时此地，将这件事摊开来说。

他迅速调整表情，试图用官方的口吻搪塞：竟有此事？assassin再次现身袭击？这……老朽确实不知情。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或是圣杯系统出了未知的偏差。教会对此定会进行调查……

调查就不必麻烦璃正神父了。 诺恩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事实上，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通过埃尔梅罗家族的渠道，以时钟塔降灵科部长的名义，就这一事，向圣堂教会总部提交了正式质询与抗议。

想必这几天，总部就会派遣调查人员前来核实情况。届时，璃正神父究竟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出于某种考量故意包庇甚至协同’，自然会有公正的裁决。

言峰璃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直接，而且搬出了时钟塔高层和教会总部的压力。这意味着，不仅他个人的监督者权威和信誉可能扫地，甚至可能连累远坂时臣的计划，以及……他的儿子言峰绮礼。

看着老神父变幻的脸色，诺恩并没有继续奚落或逼迫。他反而轻轻吐了口气，之前那种略带锐利的气势收敛了起来，重新恢复到一种近似闲聊的轻松状态，随意地坐了下来。

其实， 诺恩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目光落在彩绘玻璃透下的斑驳光线上，刚才那番话，是以一名圣杯战争参赛者的身份，向可能存在不公的裁判提出的正当质疑。而现在……

他再次看向言峰璃正，眼神中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些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一种带着距离的悲悯：我想暂时放下参赛者的身份，仅以一个……希望世界和平的普通人身份，和您聊几句。

言峰璃正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顿，戒备地看着诺恩。

您的儿子，言峰绮礼神父， 诺恩直接点明，我相信，以您作为父亲或多或少，应该也察觉到了他……有些‘不同’吧？并非能力或信仰的不足，而是某种更内在的、关乎他如何感受这个世界，如何理解‘自身存在’的……空洞与迷茫。

言峰璃正沉默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诺恩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忧虑与无力感。

是的，他早就察觉了。绮礼那完美的执行力和虔诚的表象之下，是仿佛永远无法被寻常喜悦或意义填满的空洞。

言峰璃正严格教导，以身作则，希望儿子能在奉献与善行中找到安宁与充实，但绮礼的眼神，却常常让他感到陌生和心惊。

那是一种……缺乏温度的努力。

我并非来指责或探究他的隐私。 诺恩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压抑或回避并非解决之道。或许，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更严厉的导师，或者更沉重的教条，而是一个能够让他真正看清自己、并找到属于自己‘道路’的契机——哪怕那条路，在常人看来或许并不寻常。

我希望能和他见上一面。他直视着言峰璃正的眼睛：我能向您承诺，我找言峰绮礼神父谈话，绝无伤害或利用他作为御主的意图。也并非为了圣杯战争的胜负。

仅仅是因为，我的宝具——‘洞察人心之眼’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对于他，也意味着对于你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诺恩的双眼再次闪过一丝紫色的雾气。我觉得，也许一次坦诚的交流，对他，甚至对你，都会比现在这样更好。

诺恩的态度诚恳而坦荡，那份超然于圣杯战争恩怨的气度，以及话语中对绮礼状态一针见血的描述，最终动摇了言峰璃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