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长行这么一斥责,这几个喜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由于项晚晚的胸口有着过深的伤口,喜婆和侍婢们帮忙脱下项晚晚的长裤和鞋袜时,都是异常小心,动作缓慢。
却也是在这个时候,太医局里的所有太医们全部来了,就连原先给易长行治疗腿伤的胡大夫,也被葛成舟给抓来了。
他们一看这个情形,赶紧请命道:皇上,皇后娘娘情况危急,这个时候您在这儿待着着实不便,刚才我们几个来的路上,还听葛成舟说,他有事儿要跟你说。
就连太医们也是这样说,小屋里也确实挤了太多的人。易长行在崩溃中,被几个太医拉着暂时离开了小屋。
但是他不想走远,他就站在小屋门口绝望地守着。
谁知,他刚出了小屋门,这帮太医们便将门关上了。
皇上!葛成舟早已在旁边候着,这会儿,他对易长行呈上手中所捧着的物什。
易长行那双溢满水雾的眼睛里,清晰地看到,葛成舟手中捧着的,是那根铁刺。
那根曾经从他的肚腹中,项晚晚亲手取出的铁刺。
如今,那铁刺上沾满的,全是项晚晚的鲜血。
易长行颤抖着手,艰难地,沉重地,将这根铁刺握在手心里。
葛成舟的语气极其哀伤:皇后娘娘她……她应该是在坠下城墙之前,就从胸口把这铁刺拔了出来。
易长行的头仿若被轰鸣的丧钟给击打,身心被满世界的黑暗给碾压,顿时一阵猛烈的刺痛蹿向了心口。
好像这根带血的铁刺扎进的,是他的胸口。
若是铁刺留在皇后娘娘的身体里,也许还有救,可……葛成舟低着头,说不下去了。
易长行咬紧了牙槽,可终将忍不住心底的万丈悲痛。他的眼泪融合着铁刺上的鲜血,巴掌大的铁刺,沉甸甸地放在手心里,压得他胸口憋闷,几乎不能呼吸:她……是失足跌下的,还是……
不是。葛成舟回答得干脆利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接着道:不过皇上请放心,那会儿微臣一直在看着城墙上的皇后娘娘,突然发现娘娘不大对劲,便招呼了几个人一起冲到了城墙下。还好,我们赶得及……
葛成舟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他的情绪崩溃并不比易长行坚强,这会儿已然什么话都说不下去了。
站在葛成舟身后的一个兵将,原先是卫国的小兵,这段时间卫国那帮被打散了的兵将们,被易长行全部招来,统统收在了军营之中,编入了外戚兵,所持的是黑色战旗。易长行本想将这些外戚军营的持有军权全部掌握在项晚晚的手中,可是……
这会儿,这个来自卫国的兵将对易长行说:回皇上,我们一共是十来个人一起冲到城墙下的,当下就稳稳地接住了皇后娘娘,她没有摔落到地面上。可是,她胸口上的伤口恐怕太深,坠落下来的时候,我们疯狂喊她,她似乎当下就只剩下半口气儿了。
却在此时,小屋的门开了。
胡大夫脸色惨白地走了出来,他摇了摇头,拱手道:皇上,皇后娘娘恐怕情况不大好。
易长行这会儿只觉得自己的魂魄早已游移到小屋内,现在站在屋外的,不过是个躯壳罢了。
他握紧了手中那根沾满鲜血的铁刺,模糊的血泪中,他哑声道:怎么不大好?
利刃刺中了心脉,心脉受损,已经……
又有一名太医走了出来,拱手道:皇上……
易长行看着他们身上染了鲜血的衣袍,一个字一个字地痛声问:心脉受损?
是。太医俯身下跪:恕微臣无能,皇后娘娘她……恐怕是不能够了。
还有太医在里边儿,是不是说,还有一线可能?易长行双眼出神地望着屋门。
屋门却在此时再度打开,又有几名太医低着头,走了出来,他们跪在小屋外,无声地跪成了一整排。
整个翠微巷就像是一个密闭的岛屿,只剩下了最赤裸裸的绝望。
飞旋的寒鸦在五月末的天空中啼鸣,用最颤心的哀嚎,似是想要带走这里已经脱壳的魂灵。
章太医还在,喜婆她们还在……易长行趔趔趄趄地走到屋门那儿,一遍又一遍地疯狂砸着屋门,用脚踹着屋门,他从苦苦地哀求,变成了痛声地嘶吼: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婉婉还在等我,快点让我进去!朕……朕赐你们每个人黄金万两,封地万顷,只要你们让朕进去……朕只求让你们放我进去!!!
太医院首席章太医在门后,狠狠地将屋门给堵死了,他冲着屋内忙做一团的喜婆们,压低了声儿,吼道:事关皇室血脉,半分不得松懈!
易长行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到底站了多久,等了多久。
他只觉得自己从艳阳的午后,站到了繁星密布的夜幕。
他只觉得自己渐渐快要魂魄抽离,胫骨迸裂,连斥责眼前人,斥责命运的不公,斥责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了。却在此时,他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滚烫的灼烧,口鼻中的呼吸渐次变得十分艰难。', '。')
关于《妆匣》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妆匣》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