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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愧疚感啊，差不多要把晴安给击垮了。

只剩下最后一道线了，好像就真的只有那么一脚，就那么一脚。

就可以，就能够，把晴安彻底踹入悔恨的深渊。

陆屿白想要什么，她给，但在夜晚里，她一个人偷偷跑到洗手间去，捂着脸流泪。她看到陆屿白站在阳台上吸烟，看着股票，看着合伙投资人一个个撤离，看着国内那些言论，封杀了还是有人来问陆屿白，当年真的对未成年的晴安有着那么龌龊的思想么。

停职的第二个星期，陆屿白没什么事，反正公司也卖了。他干脆带晴安出去散散心，去欧洲那几个小国家，看看漂亮的丹麦大风车，意大利威尼斯的小漂流船。

在维也纳，他们碰见了陆屿白的姨母。

姨母姨夫一家，还是对陆屿白这次的事情有着很大的意见的。陆屿白一路走过来到底有多么艰辛困难，他从十八岁就开始独自一人挑着大梁。姨母作为陆屿白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缘关系了，她几乎是心疼死了她这个外甥。看到了陆屿白身后带着的晴安，思绪不免要想很多。

陆屿白就是为了这个女孩，两次遭受重创。

他们在姨夫姨母的庄园住了两天，夜晚，晴安睡不着，她下楼喝水。

忽然就听到，楼下的客厅内，姨夫姨母的说话声，很轻微的响着。

门缝透露着微黄的光，那声音缓慢，却带着焦虑与难受。

姨母：你说屿白这以后，该怎么办啊。

他都三十六了，再有几年就四十了。

当年他就为了那个女孩，我表姐家的家业都不要了，拱手让给了安氏集团的小公子。当年的事情也没处理出什么结果，到了现在，突然又爆发了，你看把屿白都给折腾成什么样了。

姨夫：我也尽力了，只是怎么那姑娘还跟梁家有过节？梁家早年怎么发家的？我一个不在国内我都知道，强盗劫匪！那些举报信举报屿白x/q未成年的，不就是梁家捅过去的？我看屿白那小妻子却一点儿都不知道，屿白完全不跟她说，还怕她担心。

姨母：唉，当初结婚，就该拦着点儿。要是继续这么下去，这姑娘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往后还是会给屿白带来后患无穷。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屿白刚从国内狼狈来到美国那段时间，我给他找了那么多心理医生都不管用，彻夜彻夜吃药才能睡得着。他这七年好不容易又站到了这个位置，全毁了全毁了。要不我去劝劝屿白，跟那姑娘离了吧，就单单七年前那个无妄之灾，以后肯定还会闹出乱七八糟的幺蛾子。他不能、不能……

姨夫：别，你这事儿别说。

儿孙自有儿孙福，可能过阵子，小陆自己就想清楚了。

也可能，那姑娘自己也就想明白了，认识到自己对小陆的伤害，自己就主动离开啦。

……

晴安蹲坐在马桶上，双眼空空，盯着前面的地板砖。

半晌，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意大利与北京时间的时差。

高中时候她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柳茹茹和秦雨。秦雨大学读的法律，毕业后进了律所当了律师。

晴安将电话，贴在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