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小二结结巴巴,不知该不该收。
不够么?绪清见他迟疑,微微蹙眉,作势又要去摸钱袋。
够了够了!小二忙不迭应声,一溜烟跑下楼去。
莫迟失笑:败家。
钱财乃身外之物。绪清理所当然道,复又低头去看湖心的伶人,湛绿眼眸中漾着淡淡的欣悦,他唱得很好,该赏。
莫迟未再驳他,只将那空空瘪瘪的钱袋收回袖中。这蛇自幼在灵山锦衣玉食,于金银之事从无概念,他早该料到。若是以往,他大约会生出几分厌烦,可此刻,他只是静静望着绪清倚栏凝神的侧脸,什么也没想。
湖畔的垂柳拂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有燕子低低掠过,翅尖几乎沾到他的发丝。莫迟看着那燕影融入暮春的晴空,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好像这一刻会很长,长到足够将过往种种都抛在身后,一点也生不起波澜。
直到一道清脆的女声在帘外响起。
二位客官,奴家添茶。
绪清未回头,仍望着湖心,并没有要离开莫迟怀抱的意思。莫迟嗯了一声,目光也未离身侧之人。
那添茶的婢女低垂着头,挽着双螺髻,身着青布衫裙,瞧模样不过十六七岁。她提壶的手势极稳,注汤时水线细若游丝,注入盏中竟无声响。
莫迟的视线终于移了过去。
婢女正倾身斟茶,袖口不慎沾了盏沿,一小片水渍洇开。她慌忙抽袖,动作太大,竟将那盛着花雕鸡的瓷碟带翻,半碟汤汁不偏不倚,尽数泼在莫迟膝上,绪清就坐在他怀里,身上竟一点油汤都没溅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婢女跪伏于地,声音发颤。
绪清回过神,见莫迟衣袍湿了一大片,忙取过帕子要替他擦拭。莫迟握住他手腕,低声道:无妨,我去更衣。
他将绪清放于软椅之上,起身,经过那婢女身侧时顿住脚步,垂目看了她一眼。
起来。
婢女瑟缩着站起,仍低着头不敢抬。莫迟没再说话,只径自往厢房外走去。婢女小步跟上,身影很快消失在珠帘之后。
绪清收回目光,独自倚在栏边。
和风穿过半卷的竹帘,带着湖水微凉的气息。案上的龙井已经凉透,他端起来抿了一口,仍是觉得淡。
绪清将茶盏搁下,抬眸望向湖心。
戏台上换了新伶人,这回是个旦角,一身素白衣裙,水袖翻飞如蝶,唱的是一折《游园惊梦》。绪清听了片刻,仍是听不大懂。
他倚着栏杆,有些百无聊赖。
阿迟怎么还不回来?
他往廊外张望了一眼,恰在这时,一艘小小的乌篷船悠悠划近,桨声欸乃,船头站着的正是方才那素衣旦角。卸了浓妆,眉眼竟生得极为清秀,不辨男女,只一双眸子盈盈含水,正望向环廊上的他。
公子一个人?那人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戏腔余韵。
绪清点头。
公子想不想近些看戏?那伶人笑盈盈地,将小舟又划近几分,船舷几乎贴着栏杆,奴可以载公子去湖心,那里看得最是真切。
绪清犹豫了一下。
他从未坐过这般小船,龙池虽辽阔,却从不曾有舟楫泛于其上。此刻暮春的风轻柔地拂过湖面,送来远处隐约的笙歌与笑语,还有那伶人含笑期待的目光。
他想起阿迟。
可阿迟还没回来。
……好。他听见自己说。
伶人伸出手,那手腕细白,骨节纤秀,绪清握住,被他轻轻一带,便从环廊翻身跃入舟中。乌篷船晃了两晃,很快稳住。
岸边的喧嚣忽然静了一瞬。
继而人声骤沸。
那是绛心楼新来的美人?
绛心楼何时有了这般绝色?!
快看快看,船头站着的那个!
绪清不明所以,只觉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他微微蹙眉,往后退了半步,却被伶人轻轻扶住手臂。
公子莫怕。那伶人仍是笑着,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都是来看公子的。
看我?绪清不解,为何看我?
伶人不答,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岸上看。
临湖水榭中,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锦袍玉带的王孙公子们倚栏凭望,目光灼灼,都落在同一处。 ', ' ')
关于《珠胎暗结》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珠胎暗结》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