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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家伙竟然像以前一样给冰箱上了锁，还是海楼石的锁，至于这么夸张吗？就算偷偷打开看看也根本没什么吧？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熟悉的抱怨，仿佛回到了以前在莫比迪克号上被萨奇严防死守厨房的日子。

但很快，艾斯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的变化，以及这种抱怨所代表的时光倒流般的熟悉感，动作忍不住停顿了一下，他垂下头，突然笑了起来，勾起来的嘴角隐约带着一丝苦涩和怀念的意味：曼露……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虽然我从两年前刚被送过来，按理来说，和你们并没有分开多久。

但是在顶上战争爆发之前，我独自追捕了黑胡子三个多月，那之后又被关进推进城，其实已经离开莫比迪克号很久了。

说实话，我还以为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画面了。

艾斯重新抬起头，黑色的瞳孔认真地看向你，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之前说你在收集老爹的旧部，想要重新凝聚白胡子海贼团对吗？

嗯。

你静静听着对方的陈述，并没有站起身，只是姿态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回望着黑发青年，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那么，你要加入我的海贼团吗？艾斯。

今天白天的情况比较混乱，一会儿大乱斗，一会儿各种人围过来，还有海军大将搅局，根本不适合详谈这个重要的问题，所以你当时没向艾斯发出正式的邀请。

认下一个新船长不是儿戏，是关乎信念、道路和未来的重要抉择，哪怕自己的目的是把四分五裂的白胡子海贼团旧部重新凝聚起来，哪怕白鲸海贼团的绝大多数成员都是曾经莫比迪克号上的家人，但白鲸海贼团终归是玩家自己的海贼团。

你知道艾斯的个性，这小子轴得很，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记得他曾经确切地说过现在的梦想是让白胡子成为海贼王，这意味着对方是真心认可、崇拜并追随老爹这个人，甚至一度放弃了出海时成立的海贼团。

别人自己不敢打包票，但艾斯好歹也是从小就接触并一起生活的家伙，你觉得……他和路飞一样喜欢认死理，放下对老爹的纯粹追随很难，说不定不想奉你为船长。

还是先前那句话，大家想加入自然热烈欢迎，但不想加入，你也尊重他们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和坚持。

反正艾斯的好感度已经很高了，哪怕不加入海贼团也没关系，你们总会保持联系的，就像目前已经分开的香克斯一样。

我的船上现在共计307人，和以前一样采用番队制度，小队长同时也是船上的干部，和副船长一起每周需要和我定时开会。

艾斯，你的二番队队长职位我还给你留着噢。

你语气平和地介绍着船只的现状，但话说到中途，身体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椅子走到艾斯面前，尽管需要仰头才能与他对视，但你的姿态和眼神却完全没被身高所压制，反而透着一种绝对的主导气势。

但是——

如果你不想加入也没关系，我不会强求的。你曾经说过想要让爸爸当上海贼王对吧？能让你产生这样的决心，这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信任。

当然，爸爸也值得这份认可和追随啦。

你目光坦然地望着艾斯有些震动的黑眸：我的船上目前找到了几个前二番队的船员，也就是你以前独自组建黑桃海贼团时的同伴，你可以询问他们要不要跟你一起走，我不会介意，也不会阻拦。

这是实话，希望艾斯加入是真的，但不在意也是真的。

在面对真正重要的大事和纯粹的人际交往关系的时候，你从来都不像外表展现的那样黏人娇气，冷漠的底色藏匿于眸子之下，无论是对谁，情谊归情谊，认可归认可，你的内心不会因任何人的去留而动摇。

现在，给我一个答案吧。

你的选择是什么？

……

船长室内安静得能听到外面海浪轻轻拍打船体的声音，以及隐约从厨房方向传来的准备晚餐的喧闹声。

艾斯沉默地站在对面，他的神色的昏黄的灯光下晦涩不明，令人猜不透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臂拉住帽檐，语气憋闷地开口说道：

……至少也要阻拦一下吧。

什么？

没什么。

艾斯侧过头，突然聊起了以前的事情：曼露，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就经常跟你们说，我长大后想扬名立万，变得越来越强，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吗。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向了遥远的过去，看向了科尔波山上那个总是带着阴郁眼神的自己。

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想让那些嘲笑我的人，让那些因为我的血统就认为我该死的人全都闭上嘴，我想证明……我的存在不是错误。

但是啊。

黑发青年放下了肌肉匀称的手臂，他的话锋没由来得一转：我现在已经充分知道了一件事情。

你小时候和我说，我能生在这个世界上太好了的时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承认我的存在，我当时的大脑其实一片空白，甚至觉得太耀眼了……耀眼得我只想逃避。

直到顶上战争的时候，看着你、路飞、老爹和那群家伙们一个个拼了命地来救我，我才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艾斯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却充满了自嘲和庆幸般的感慨——

我可真是个笨蛋啊。

事到如今，我竟然才发现自己早就得到一直以来最渴望的东西了。

战场上，看到大家拼死救我的那一刻，是我这辈子最想活下去的时候。

我想回到莫比迪克号上，回到你们身边，和老爹继续在大海上闯荡，和大家一起喝酒、胡闹、继续追逐梦乡。

他抬起头，帽檐向后滑落，露出了倒映着些许灯火光芒的黑色眼睛，水光在眸子中央转了一圈：明明好不容易有了这种想法，可是……

当我被送到这个两年后的时代，看到报纸上关于你死亡新闻的那一刻，是我这辈子最不想活的时候。

所以我才拼命的寻找路飞，一路打探消息追查到这里，至少我想知道他还活没活着。

戴着橘色帽子的黑发青年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得知噩耗的瞬间，他的拳头一点点握紧，声音染上了哽咽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

曼露……

你到底知不知道，摆在我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选择题。

你眨了眨眼睛，难得有点意外地仰起脑袋，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然而，艾斯却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最后那点距离消失了，他凝视着你的眼睛，气息笼罩下来，阴影落在眉骨与眼睫之间，总是盛着火焰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夜的海：我根本想象不了没有你的生活。

………

等下，这家伙现在的好感度是不是有600多来着，不会已经上700了吧。

你短暂地小小分心了一下，还不等细想，艾斯萦绕在周身的阴鸷气势已经渐渐消散了，他主动摘掉戴在头顶的橘色帽子，让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暴露在空气中，随后，毫无征兆地单膝跪地，以最标准的礼仪低下了脑袋，就像往常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但是又有哪里与以往不同。

容貌俊朗的黑发青年缓缓伸出另一只没拿帽子的空闲手臂，温暖而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握住你的手腕，目光则径直望向你戴在无名指上的珍珠戒指。

第一次在鱼人岛时的重逢，莫比迪克号无人的走廊，重逢时他亮得惊人的眼睛……记忆随着视线一同落在那一小片温润的光泽上。

艾斯抿了抿唇，他注视着你一直戴在手指上、同时也是他当初送给你的礼物，眼底翻涌过无数你看得懂或看不懂的情绪，最后全部沉淀为一片澄澈的虔诚，就这样闭上双眼，将温热的嘴唇珍重地吻在了珍珠戒指上，也吻住了你的指尖。

这是一个象征着臣服、效忠与誓约的吻手礼。

曼露。

对方的声音透过相触的皮肤传来，低沉而清晰——

从在哥亚王国的中心街上，你叫住我，告诉我活下来是一件好事的那一刻起；

从科尔波山的森林里，你替我挨上一掌，想要独自留下来对抗科尔波山主人那一刻起；

从你在马林梵多，为了救我，赌上性命来到战场的那一刻起；

从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活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时候……

艾斯抬起眼，舷窗外的一缕月光刚好伴随着煤油灯的光亮落在对方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的眼神如同最纯净的火焰，灼热而真诚，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迷茫：我的眼睛就无法从你身上离开了。

老爹选择了他认定的归宿，以那样落幕的方式，我们谁都无法否定，这是他自己的冒险。

曼露，老爹的意志由你来继承，我没有任何意见。

他紧紧握住你的手掌，突然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开朗又释然，沉淀了许多经历的笑意仿佛驱散了所有阴霾，洋溢着坚定而纯粹的神采，看上去比阳光还要耀眼：

你想带领大家在这片大海上开辟出新的时代，那就去做。你的每一个决定，我都愿意站在你身后。

从今往后，我的火焰为你而燃烧。

我的力量，也为你所用。

对方的声音真诚而郑重，如同最庄严的誓言，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曼露，如果你想在这片大海上称王……

那就去称王，无论前面的敌人多厉害都没关系，因为不管对手是谁，你一定能做到。

艾斯依旧单膝跪在地上，笑容里满是信任与骄傲，托着你手掌的动作就好像握住了全世界的重量：

我会永远追随于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久久回荡在静谧的船长室内。

我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