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谭肃脸道:没有。
我认真说:非是客气话,我意思是今后我会好好养身,多睡多吃,药该什么时辰喝就什么时辰喝,再不让你担心。
雾谭扭头:我意思也是说我没担心。当时我不过只寻思拖你回来放一个月,等放凉就干脆埋掉,如此这世上也能少个祸害。你如今能蹦跶,是你祸害活千年。
我无法,只能干笑:也罢,我可蹦跶不动。还是老实躺十天半月再说吧。
我自己的身体,自能察觉到。即便已服过解药,浑身的隐痛和乏力并未消散,远不如过去一身轻快。华卓说过,倘若毒发,一月之内服了解药、接下来好生将养也只能活十年,恐怕为真。
我今年才二十四。
想到这些,隐约又泛起几分头疼。我这回该躺下就躺,安详合被,把手脚都盖好。死过一回便觉得世间都毫无意思,没有那个硬撑的必要。今后我再也不会为任何人或事硬撑。
雾谭收拾了碗回来,守在我榻边,相对无言了会,他先开口:你不问你那心肝三殿下的情形?现在,他可不太好。
我闭目:嗯,那你讲讲。
雾谭道:听说他在大皇子府上见到大殿下棺椁后,硬要开棺再验。看过之后,人就变得神志不清,已经疯了。
我颔首:好不容易当上皇帝,却没法体会当皇帝的乐趣,那很坏了。
雾谭顿片刻,继续说:就这个情形,你昏迷的数十日,朝臣和云家人到你府门外拜访过好几波,想探你口风,还立不立三殿下。如果不立三殿下,又该怎么弄。
我这才记起,现下我是唯一有名望能整合朝廷、匡扶天子之人,大家都愿意听我话,都等着我给重要的大事拍板。这种活路,一想便觉很费神,比较影响我活满十年。
我继续闭目:立,遗诏都在,怎么不立。立了之后谁管不干我事,本太傅准备长期告假休养身体,不会再见任何朝臣。只要云何欢是太子、当皇帝,其余的随他们闹吧。
云知规信中要我辅佐云何欢,然我如今见到托孤二字就烦。这一世太短,我托不起这么多孤。
我连自己都快要托不起,没有心思去托别人。
雾谭答应:好,下次再有人登门,我就让人这么堵。
光影暗了些,大约是他吹熄了一盏灯。雾谭道:你先睡。你既定了音,这些我会处置。有我在,任何杂事都不能烦扰到你。
以前雾谭行事总要躲着些,云藏一死,他亦无须再躲,可以光明正大作为我的副手现于人前。说不定将来还真能去从军做将军。挺好,总算我折的这几十年阳寿,换到了些没有白费的东西。
外面国丧热热闹闹,我在家中只管呼呼大睡、吃饭喝药,一个月,补齐了过去每日看八个时辰公文缺的觉,终于感觉自己勉强像了个人。
我缺位后,经过一番争夺,最终主持给云藏治丧的,是云藏的堂弟,云何欢的堂叔,武安侯云昭。按照谁主持治丧谁就大权在握的传统,接下来他要开始把控小皇帝当权臣了。
他没有我的威望,又要代替我当权臣,就得先得到我的首肯或退步。
因此一月之后他来登门拜访,我同意一见。
我已决定关起门养身,为避政务烦扰,在正厅见他时,我刻意让两个家丁搀着,弓腰驼背,呛咳不停。再加上毒发一回后我脸色始终没养回之前那般,云昭见状,吓得一激,恨不得过来加双手扶我:太傅年纪轻轻,怎么病得如此严重?!
我叹道:原本身上便不利索,先帝临终托付后,我目睹了先帝故去,心中怆然,这才重重伤了身子。
云昭听罢,眼含热泪对我深揖:太傅乃国家柱石,千万要保重身体。
装得可以了,再装就不礼貌了。我直接帮他说到他来找我想聊的主题:我这模样,怕是有负先帝嘱托。武安侯主持了先帝丧仪,尚书台要事,请武安侯略作安排,只需一应遵循旧制即可。我待身子养好,再回朝上为国效力。
云昭于是更热泪,且亲切:自然,自然!不知太傅还有什么交待传与朝臣?请一并讲来,我等必条条遵循。
我想了想,道:我并无交待,武安侯好生辅佐陛下,自便即可。只是有两点请求。
云昭道:太傅请讲。
我晓得雾谭在后头默立,在很日常地暗中观察我种种行为。于是我将他叫近前,再对云昭说:这是我义兄弟雾谭,武功了得,过去寸步不离护我身侧很长时间,今后我想在禁军中给他谋个前程。
我打头一句,雾谭脸色就拧了。我也没办法,这个关系是很肉麻,可除却义兄弟我也想不出别的更加亲密的关系。', '。')
关于《作奸犯君》的最新评论
书迷小李
这本书的设定太棒了,人物关系错综复杂,每次阅读都让我充满期待,简直是不可自拔!
2024年11月29日 11:00
追书小王
情节发展让人激动,每个转折都很意外,让人忍不住一口气读下去,实在太精彩了!
2024年11月29日 12:30
小说迷小陈
人物塑造非常出色,每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个性,尤其是主角的成长,让人感同身受。
2024年11月29日 13:45
每日更新内容:关于《作奸犯君》的最新评价,敬请期待明天的评论!